女的眼睛如漩涡一般,一下子就吸引住了文心。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眼珠子黑亮亮的闪着光,仿佛一汪清泉;文心常听人说“目如点漆,眼如秋水”,他知道话里的意思,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如今看到少女的眼睛,眼眸里那盈盈的水波可不正是一汪清泉?
虽说在日月城也经历过一番红粉阵仗,可文心很少这样直盯着人看,尤其是漂亮女孩儿;他连忙收回了眼光,不敢再看。
“恩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呀?”
少女仿佛没有感觉到文心的尴尬,高兴地问道。
文心一张脸通红,不过他的确觉得口渴的厉害,于是“嗯”了一声。
少女从桌子上端起茶壶,倒了一碗水,递给了文心。
文心说了声“谢谢”,接过茶碗,一口气喝了下去。
“还要吗?”少女问道。
“再来一碗吧。”
说着,他将碗递了过去。
少女伸出双手,却抓了个空。
她两手摊开,在空中慢慢摸索,手碰到了碗上。
少女立即接过碗,又倒了一碗水,递给了文心。
文心见状,心里吃了一惊:
“这是个……盲女?”
门外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文心停下手中的碗,只见门帘一动,一个汉子走了进来。
这汉子身量不低,浑身精瘦,似乎没几两肉;相貌方正,只是一张脸上有着细细的皱纹,不好判断岁数。
那汉子进门见到文心,拉过少女的手,两人一起跪了下来,拜道:
“恩公在上,受在下一拜!”
文心一时没明白过来。他见两人向自己磕头,尤其是那汉子,年纪比他大多了,怎生消受得了?
他连忙下床阻止,哪知一动,全身一阵疼痛。
汉子兀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少女也是三个,这才站了起来,急急地上前安抚文心:
“恩公不要乱动,你的伤还没好。”
文心点点头,不再乱动。见眼前的男人一口一个“恩公”,他也大致猜到了他的身份。
“你是那天我救的人?”
“正是。”
“我怎么没死?”
想到自己可是从悬崖上和一块巨石一起掉了下来,现在却好好地躺在床上,文心不禁自言自语。
那汉子以为在问他,笑着说道:
“恩公吉人天相,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怎么说,恩公也是为救我而坠崖;若因此而死,岂不让小人一辈子心里不安?”
文心不由得暗自惭愧。明明是他自己求死,怎么着也不该受此大礼,更听不惯汉子一口一个“恩公”的叫,便说道:
“救人是我应该做的,能够救到你,我心里也高兴的很;不必叫我恩公了,我救了你,你也救了我,咱们这算扯平了。对了,不知您的大名……”
“在下云文忠,这是小女云瑶。”
汉子指了指站在一边的少女,少女向着文心福了一礼。
文心这才看清了少女容貌。虽然一双眼睛给他印象最为深刻,不过少女的脸也相当可爱。小小的鼻子,精致微翘;嘴巴同样小巧,嘴唇呈淡淡的粉红色。少女的脸给人的感觉就是小小的,偏一双眼睛大大的,看起来非常协调。
总之,美少女一个。
文心当然不能当着人家父亲的面猛盯人家女儿,因此只是粗略的看了看。
“云……大叔,我叫文心。你别叫我‘恩公’了,听着怪不好意思的。”
文心呵呵笑着,手又不自觉去挠头,结果挠下来好几根头发。
看到头发,文心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形貌大变;这么说来,他现在的样子……
“云大叔,我这个样子……有吓到你吧?”
云文忠一笑,说道:
“这世上以貌取人者多,可我不是这种人。活得久了,便知道有的人外表长得俊美,心里却丑恶;有的人面相丑恶,却重义轻生,舍己为人。恩公……文心你肯为素不相识的人牺牲自己——这点我自认做不到,很多人同样做不到——单这一点,就胜过了这世上大多数人。”
文心被云文忠这话说得微微脸红。
他心知自己是一心求死,才能那么决绝的舍己救人;若换个地点,换个心境,结果怎样那还真不好说。
然而云大叔的一番话毕竟让他很是感动。他不由得想起临死前的那番明悟来:
救人杀人都是我,救人为求心安,杀人为求通达;有何区别?
有,也是对外人而言;于我而言,在这异界,只有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啊……
于是,之前求死的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便化了云烟了。
接下来,文心把自己的来历说了一番。当然,日月城的事和杀人的事没有说;他怕吓着云文忠父女,只说自己是受人所托到太一宗送信,半路修炼功法走火入魔,变成了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