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泛黄的树叶簌簌飘落,在空中低旋、翻转,直至归于平静。绿意已退,这秋日,未免萧瑟了些。
“皇嫂。”南钰从院外走来,看到我时微微颦眉,回首对一旁的贴身侍婢吩咐道:“你去王妃屋里拿件披风来。”
小丫鬟领命离开,不一会儿便抱着披风出来了。南钰伸手接过,搭在我的身上,遣退了侍女,与我一同坐在池边的长倚上。“现下是秋季,天已转凉,你穿得如此单薄,回头病了可如何是好?”
我笑笑,拢了拢披风:“这样说来,还真有些冷呢。”
我已六日未见甪珩,上次争吵晕了过去,醒来时便只见南钰守在床沿。她说是甪珩让她过来的。
当日原是要请郎中来看看的,恰巧彩儿赶了回来,许是知晓我已有身子,硬是不让请大夫,对众人道自己略懂医术,我并无大碍。不知甪珩如何想的,倒也是相信了,是以我有孕的事才并未被发现。彩儿只字未提,几日里都不曾回府。
“无事便回屋吧。”她道。神情有些凄婉,却也掩饰得极好。
“不,屋里闷,在这便好。”我摇了摇头,侧首凝视着她,这才注意到她的眼微红,想是哭过:“可是有何心事?”
她垂下头,低声道:“没什么。”
我轻叹口气,仰首望着一片灰白的天空。自古逢秋悲寂寥,说的不错。
“南钰,我决定与南孓和离。”我淡声道,面上一丝情绪也无。
“不可以!”南钰霍然站起身,后发现自己的失态又立即坐下,“皇嫂,自那日皇兄让我来府我就猜到你们之间定是发生了什么,可是,皇兄他是真的爱你,这我可以保证。究竟是什么事呢?”
他的爱就是选择消失?“南钰,我想这些事你应该去问他。至于和离,我是经过多加考虑才决定的。”以现在的情况,想要与甪珩平和相处是不可能了,他终归也是要回到仙界的,不如,就此断了吧。
“为何?为何你们明明有机会在一起却要选择分开?!为何可以说清楚却又要互相逃避?”她流下了眼泪,声音变得低低的,似是自言自语:“有些人,终其一生都不能在一起,一日都不能。”
我愣愣地看着泪流满面的她,半晌才回过神来,轻轻拥住她:“怎么了?为何要哭?发生什么事了?”从她的话里倒也能多少猜出些什么。
“皇嫂!”南钰紧紧搂住我,声音哽咽,肩头不断耸动着:“皇嫂,宇哥哥要成亲了,他要迎娶北岭国的和亲公主。新娘不是我,新娘不是我。”说着失控痛哭。
果然,又是孟宇。能让南钰如此伤心的,除了他,还有谁?
难怪方才她一进院里便有些不对劲。“何时的事儿?”
“昨夜的庆功宴上,父皇指命的。”
此次大胜而归,东钺国力大大加强,参战的北岭国被打击得不轻,定是慌了神才急忙送了和亲公主来。只是如何也想不到,联姻的竟是孟宇。“他答应了?”话一出口我便后悔了,若是没有答应,南钰还会这样难过么。
她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大声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重重叹了口气:“南钰,听话,我们不要他了,放弃,好不好?”除了忘记,怕是不能再做什么了。
她似是受到什么刺激似的,拼命地摇头:“我……我做不到,皇嫂,我做不到!只要一想到不能再爱他了,只要告诉自己去忘记他,我就好难受,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说着她紧紧抓住胸前的衣服:“这里会好痛,好痛。”
我的眸光忽而一深,她指的位置,是心脏。
南钰不过十六岁,原以为她只是一时心动,却未曾想到她对孟宇的感情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心痛么,似乎是的,忘记所爱之人,放弃所爱之人,对我来说,同样困难。
“南钰……”不知不觉,我竟也跟着哭了。南钰,何其痴情,她这副样子,真是让人心疼不已。
哭声渐渐停止,南钰闭眼轻轻靠在我的肩上,眼睫上尚且带着泪珠,脸颊布满泪痕。
我点了她的睡穴,在这样哭下去可不是办法。
我将她送到屋内,放在软榻上,拉过一旁的锦被轻轻盖住她的身子,在熏炉中燃了些安神草。昨日定是哭了一夜,现下也该好好歇息会儿。
“彩儿?”将厢房门关上,俯一转身便看到彩儿悠闲地立在石阶下。
“哼!”彩儿偏过脑袋看向一旁,撅着嘴,对我不理不睬。
我抿唇笑笑,踱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十几年不见,小蝴蝶长得越发出尘了。”
她眼里露出疑惑:“十几年?”
我很是正经地点了点头,遂浅笑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想来我与彩儿已有六日不见,应了这句话可不正是十几年吗?
“就会耍嘴皮子。”她瞪了瞪我。
我毫不在意地嬉笑道:“会耍嘴皮子没用,也得听的人受用才行,我这可是真心话,彩儿定是能懂的,对么?”言外之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