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山想跑,卫紫灵早就猜到,回身一把揪住了他。他显然惊魂未定,全然不见了一开始戏谑的模样。
“不谢谢救命恩人就想跑?”卫紫灵收敛起笑意,“要走可以,把你刚刚的话,再给我清清楚楚重复一遍。”
“我……我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卫紫灵松开了他,冷笑一声,“那好,你走吧,我估计你飞不远立刻就会一命呜呼。”
昆山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怪自己何必贪图好玩,淌这趟混水。那个人自然是危险,可这个人也不是好惹的。“我……”他重重跺了下脚,心一横,一不做二不休,“你明知故问!你难道不是卫家的人吗?”
“这世上姓卫的人那么多,有什么稀奇。”
“但只有那个卫家,能操纵世上所有的妖,是异界的死敌。”
卫紫灵的心里已经慌了,她的瞳仁微微颤着,真相就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她已经看到了,可是她犹豫着该不该亲手把上面蒙着的最后一层灰拂去。
真相会给她带来什么,她能应付吗?
趁她发愣之际,昆山还是跑了。卫紫灵醒过神来,促促地叫了他一声,可他还是走了。卫紫灵摇了摇头,她本想保昆山一命,将他带回去的。可既然他要走,她也没办法。她很清楚徐臣风没走远,昆山这条命,是保不住了。
罢了,徐臣风说的对,她本不是什么有仁慈之心的人,她就只是不甘而已。至于真相,她相信昆山这种小妖怪,也说不出更多了。
卫紫灵看了看天色不早了,转身回府。
而昆山没飞多久,就被从半空狠狠击落了下来。他跌撞着变回人形,捂着心口望着面前等着他的徐臣风:“你说话不算话。”
“我只是答应她,又没有答应你。”
徐臣风嘴里默念着,一个圈在昆山脚下出现,箍得他动弹不得。“你刚刚,想杀她?”徐臣风走到他面前,伸手卡主他的脖子。
“没,没……”昆山一点法力都没有了,像个无助的人类在挣扎着,“她救了我,我没有……”
“我不是说她救你之后,是之前!”
徐臣风眼中的戾气一闪而过,他没给昆山开口的机会,另一只手突然使力。昆山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除妖师向来只是收妖,可徐臣风对他下了狠手,直接击碎了他的内丹。
徐臣风眼睁睁看着昆山消失,身上萦绕的怒气才一点点熄灭。这样的小妖怪,他原本是无意追寻的,放过一马也无所谓。他之所以会现身,是因为刚刚那一刻,当昆山拦住想要走的卫紫灵,他看见了昆山眼睛里的杀意。
谁都不能伤害卫紫灵。谁都不能。这世上最后一个伤她的人,只能是他。
徐臣风望向榕城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柔软了起来。
徐臣风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变化,他的心愈发冷了,和从前的无所谓不一样,是真真正正的冰窟。什么东西投进去,都会冻成一体。
只有在遇到卫紫灵时,才会滴下两滴水来。
卫紫灵回府时,陈竹已经先一步回去了,自然,那个小丫鬟很是为难。卫紫灵看了她一眼,问陈竹:“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
“你能不能不让她来伺候我了,”卫紫灵指了指丫鬟,“我让她回来帮我取银票,动作那么慢。”
小丫鬟也算聪明,立刻哭腔着道歉:“夫人,我错了,我就偷了会儿懒……”
“你真不喜欢她,我给你换一个就是了。”陈竹轻描淡写地说,“要银票买什么?”
卫紫灵甩了甩手,让丫鬟退下去,随口说说似地说:“算了,留着她吧。我要银子买店呐。”
“我听说你去看店铺了,怎样?”
“钱庄的铺子已经定下来了,我在定别的。”
陈竹好奇得很:“还有别的?”
“我还要开几家店,饭庄,绸缎铺,成衣铺,首饰楼,我要将这镇上,布满我的生意。”卫紫灵说起来的表情沾沾自喜,甚是骄傲。
“太贪心,”陈竹笑着摇了摇头,“且不说你是否分身乏术,一次投入如此多,收回本金到盈利,太过缓慢,得不偿失。”
“我懂的。”卫紫灵还想卖个关子,“我不会那么鲁莽。不过,我先不告诉你。”
卫紫灵其实是怕解释起来麻烦,她想做的事,恐怕当下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接受。而她虽说有些把握,但终究算不得百分百。而且,陈竹是个耿直的人,虽是商人,却不奸,她怕她要做的事,会让陈竹对她有意见。
她现在,还不能和陈竹起争执。
“你跟我进来。”她把丫鬟叫到屋内。
丫鬟低着头跟她进了屋,站得远远的,像是吓坏了。
“那么害怕做什么,我又不吃人。”卫紫灵招呼她到近前来,“你到陈府多久了?”
“回夫人,四年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么?”
“爹娘都去了,还有个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