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紫灵站起来冲到门前，手贴在门上，整个人却战栗一般的抖了一下，又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桌子边。这个地方，还有谁会来。更何况，那个影子，为何会匆匆离开。
为何他还会来此。他是来毁掉这个地方的吗？
深深吸了一口气，卫紫灵打开门走出去，四下无人，她也没有找。她仰头望天，高喊：“徐臣风，我知道在这儿，我正好有话和你说。你不用现身，我们已经不用再相见了。我不管你是故意放我一条生路，还是只是个意外。我也不管你有何种理由，你已然做了，你自己很清楚，我们之间没有回头路了。我虽然不算是个好女儿，但即便我爹娘有错，卫府那么多的人，都有错吗？那么多的人命，你不要指望我能原谅你。今日我来，不过是个告别。从此以后，我不会再来。这个地方，你愿意烧也好，留也罢，与我无关。我，卫紫灵，从此之后，与徐臣风恩断义绝。再见，就是我向你复仇之时。”
山间呼呼风声与她呼应，她头也不回回了房间。
徐臣风从树上落下来，望着那熄灭了烛火，漆黑的屋子，却低下头，轻轻勾起了嘴角。
看见她如此生龙活虎，比什么都好。
若要复仇，他随时等着。
卫紫灵天亮便回去了，她并不知道，徐臣风还在，就在那个山顶，陪了她一夜。她走后，徐臣风也在后面一直跟着她，看着她回了陈府。然后徐臣风绕道去了卫紫灵从前居住的那个庭院，那里现在没有人住，只是放着。
一切始于此，若是那日，他克制住自己，没有留下来。那么会否，现在的卫紫灵，至少心中少些痛苦。
可他不后悔，他与她度过的日子，他一点也不后悔。
院中梨树下，有一块土看上去很奇怪，像是被雨冲刷开，露出了一个白色的边角。徐臣风弯腰拽出，是一封信，可是墨已经晕了一些。
徐臣风坐在台阶上，看着这封不知何时埋下的信，零零落落拼凑出了一句——“我心匪石，不可转也。”
真是可笑啊，这个时候再见到旧日的情话。
几个时辰前，她说的是，恩断义绝。
那日，他知道已被逼到绝路，他只能冒险为之。那一剑下去，他心痛难忍，竟涌出了一口血。他不怕杀人，杀了卫家全家他都不后悔，可他留了卫紫灵一命。徐寿成本来是个斩尽杀绝的人，要他砍了卫紫灵的首级。他恳求徐寿成，念在他们十多年的感情，留她一具全尸。
他没想到徐寿成会同意得那么痛快，笑着对他说：“也好，即便她活着，也必回恨你入骨，兴许巴不得自己死了。”
他让火火将卫紫灵带回陈府，可时间拖太久，他也不知是否救得过来。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又屠杀了卫家全府。
事实上，他本想只结果卫府老爷的命的，想不惊动后院卫紫灵的娘。所以他特意登门，想将卫老爷叫到前厅。可他没想到，卫紫灵的娘会跟着过来。
卫紫灵的娘见他第一句话竟是：“灵儿在哪儿？”
徐臣风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只得说：“她死了。”而那时，他确实也不确定，卫紫灵是否还活着。
他没想到卫紫灵的娘居然一把拽住他，躬身哀求他。他的印象里，卫紫灵的娘一直是个谨守本分的深闺妇人，对他也很少接近。“求求你，让我加灵儿回来吧，我只有这一个孩子了。我知道她还活着，我家丫鬟见到她了。求求你……”
“你这是做什么！回来！”
卫老爷勃然大怒，命丫鬟们拉开了卫紫灵的娘。他坐下，仍旧是悠哉的姿态，问徐臣风：“贵客登门，有何事。”
这世上为何有这样的爹。为何他遇到了，卫紫灵也遇到了。不顾孩子的死活，只顾他们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还理所应当说着是宿命，是无可奈何，是家族使命。
有什么使命，比生命更重要。
“我是，”徐臣风邪魅一笑，“来灭你门的。”
不等卫老爷反应，两把剑朝前面飞去，直直将二人钉在了座椅上。然后他大开杀戒，卫府上下几十口人，无一逃出。
他只有这样做，才能让徐寿成放心，才能让卫紫灵远离危险。
他不怕被世人诟病，也不怕被卫紫灵恨。他只求能远远的，守望着。
他最后一次回头，看见卫老爷张着的双目。他们两家世代对立，却对外人说，是世交。那是因为他们在维持着微妙的平衡，可自从这一代，平衡被打破了。
两家都子嗣凋零，再加上卫芙梦的事，让徐寿成决定，一定要铲除卫家。
是卫紫灵对徐臣风的感情，让卫老爷疏于提防，没想到徐家会真的动手。
徐臣风去了卫家密室，破了封印，又设了新的封印，将里面禁锢着的妖，全部收了。
每收一只妖，对他的功力也有助益，他没想到，在灭了卫家之后，他的功夫会增长的那么多。
他比从前更强了。他的心里涌起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在付诸行动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