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莫要害怕,我绝无害你之心,”陈竹赶忙表明自己的心迹,“你可认得一个叫陆明的人,他正巧是我家的帮工,那日……见你的画像,说认得你。”
“画像?”
卫紫灵愣了一下,立刻就懂了。她在陈竹眼里看见了,她再熟悉不过的东西。那是男女之间的爱慕。
她可以赌一把。赌陈竹不会害她,而是能成为改变整个棋局的那颗棋子。
“卫紫灵,求公子相救。”
卫紫灵突然双膝跪地,给陈竹叩了个头。陈竹慌忙俯身扶她,她的眼泪就滴到他的手上,竟是冷的。
那一刻陈竹就知道自己抗拒不了,赴汤蹈火,也会满足她的心愿。即使她已说过,已有深爱之人。
“有何事先起来说,陈某自当尽力。”
卫紫灵站起来,低头泣不成声,断断续续讲着:“我也不想隐姓埋名,既然你已经知道,那我就不再隐瞒,我是叫卫紫灵,也算是富贵人家的女儿。可我爹娘为了家业,硬要将我许配给不爱之人。我已有自己深爱之人,断不愿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于是大婚之夜,我与爱人出逃。我要嫁的那户人家有钱亦有权势,一路追杀我们,我们九死一生,总算躲藏在此。可他们仍没放弃,抓了我深爱之人,逼问我去向。我深爱之人现在生死未卜,他宁死也不会说出我在哪儿。可他们早晚会找到我。我只想让卫紫灵这个人彻底消失掉,兴许这样,我和爱人才能有白首那天。”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处事如此谨慎……”
陈竹对她的话没有表现出半点怀疑,卫紫灵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果然和徐臣风说的一样,陆明离开卫府已久,并不知卫府近况。
“我有一法,或可帮你。就不知你是否愿意。”陈竹沉吟半晌,在心中反复斟酌,确是再无比这更好的方法了。
“我愿意。”卫紫灵甚至都没有问,“只要能助我脱离困境,任何方法我都愿意。”
陈竹掩上门,郑重其事地说:“我可以找郎中为你配一副药,短时内发疹子,或者破溃,药效过了便会好,至少比你用利器中伤自己强。之后,我会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让整个榕城都知道,必须让他们都看到你的样子。你再不能去你的饭庄和糕点斋,交由我打理。我会跟你的伙计们说,是你卖给我的,你已离开。”
这真是一个绝好的主意,她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摆脱掉卫紫灵这个身份。可是,自此她又多了一个身份,那就是陈竹的家眷。
“我答应。”
只是犹豫了片刻,卫紫灵就点头应允。陈竹没想到她会这么快答应,毕竟对寻常女子来说,成婚是大事。
“你不担心我会借此禁锢你?你深爱之人若能脱身,能否面对你已嫁予他人。”
“我与他,不在乎这些。”
卫紫灵并不怕这个,她敢于毁掉自己的脸,是因为她相信,只要她活着,其他的徐臣风不会在乎。她也不怕无法脱身,只要徐臣风活着,带她离开易如反掌。
她怕的只是,情深。因爱生妒,因爱生恨。
“再说,你明知我心有所属,又曾冒死逃婚,仍愿如此帮我。我深信公子是正人君子,必不会强迫我。”卫紫灵用话语将陈竹逼到高处,又换上了谈生意的做派,“我会将我的手艺,教给你信得过的人。虽然我借的银钱还未还清,但我想你很清楚,我的生意你全部接手过来,必然是能收回来的。且稳赚不赔。”
陈竹也不是愚笨之人,听她的话音便明白,她只想借此脱困,愿用所有身外物来还,却不愿交予丁点感情。可他仍愿帮她,不为什么。他已将近而立之年,仍未娶妻,只因未遇心怡的女子。此刻他遇到了,并能娶之进门,虽然操持婚事需花些银子,但卫紫灵给他带来的钱财,要多得多。
他从商太久,自小爹爹教导他的皆是生财之道,纵使面对感情,他也只会如此计较。
这倒合了卫紫灵的心意。
事不宜迟,卫紫灵当晚未和任何人打招呼,就和陈竹回了陈府。陈府比她想象还要气派,只是位置十分偏僻,坐马车还要走一个时辰。
“这不是我家祖宅,是我自己修的,选在这儿是因我着实喜静。我母亲已故,父亲尚在,有一个兄长,两个幼弟。我娶亲之事,不能瞒家中,但事从权宜,我唯有先斩后奏了。”陈竹立刻去请教郎中,有何良方,一边又与她商议,“过后如果父亲怪罪,也只能请你多多忍耐了。”
“怪罪也是应该的,忍耐也是应该的,本就是我为难你了。”
郎中给她开了一副药,喝下很快便会见效,身体会肿胀发红,脸上会起红斑,看上去触目惊心。药的毒性很大,但只服一次,不会危及性命,之后再调养便是。但药效发作之后,人会非常难过,肠胃翻搅,皮肤奇痒,但绝对不能抓,抓了就会出血,之后会留下痕迹。
她必须忍着。
陈竹准备的很快,一日之后便突然大婚。从一大早就敲锣打鼓,势必要将镇上的人都叫出家门。卫紫灵坐上轿子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