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紫灵用茶杯，隔开了他俩两个，起身沿着桌边慢慢踱步：“我说不好。你既然让人下谷底去杀徐臣风，那之后你自然就猜到我还活着。这一路上你究竟暗自铺排了多少事，是我们一出谷你就知道了，还是进了榕城你才发现我们的踪迹……我怎么能刚刚好找到那么合适的院落，又那么刚刚好，盘下这家店。你以为，我一点都没考虑过吗？”
季秉尘一把拉住她，卫紫灵一个重心不稳，转了个圈就坐在了他的腿上。她想站起来，却被按住。“那你还不感谢我，我既没有强迫你跟我回去，还给你铺了这么好的路。”季秉尘双臂撑在桌上，将她圈住，“来，叫声相公。”
卫紫灵朝他勾了勾手指，待他靠近过来，一口咬住他的肩头。
季秉尘松了手臂，她才得以跳开，跑到窗边，一手扶着窗棂，一手指着他问：“我问你，给我下毒的，是不是你？”
“下毒？”季秉尘抚了抚肩头，脸上的玩谑在听到“毒”字时顿时收敛了，“你中毒了？”
“我出谷便遇人下毒，险些丧命，要不是……”
“徐臣风，”季秉尘突然把手里的杯子震碎，“又是徐臣风。”
卫紫灵噤了声。她第一次看见季秉尘露出这种可怖的表情，不是简简单单的生气那么简单。
“你……没有对他怎样吧？”她小心翼翼地问。
季秉尘却走过来，拉住她的手腕：“你可以不和我回季家，但你现在必须跟我走。”
“你先回答我，”卫紫灵一手抓着窗框，“你没有对他怎么样吧！”
“你以为徐臣风是一般人干的掉的吗！你真的以为自己了解他吗！我告诉你，他比你看到的，你想象的，还要恐怖！”
卫紫灵看着季秉尘紧张兮兮的脸，她明白季秉尘说的话都是真的，却猜不出其中所指。她能感觉得到季秉尘不想害她，并且在担心什么。
“我不能跟你走，我……”
季秉尘抬手点了她的睡穴，从窗口跳了出去。一辆马车过来，他带着卫紫灵上了马车。他并没有发现，一只云雀一直停在车顶。
卫紫灵张开眼睛，一偏头，就看见季秉尘在身边，单手撑头，盯着她。她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拉了拉被子，又低头瞄了一眼。
“放心。虽说我们已有夫妻之名，”季秉尘撤了支撑，平躺在床上，“但我也不会做这么卑鄙的事的。”
“休想我感激你。”
卫紫灵下床跑到门前，屋内屋外都是一片陌生。而且四周静得很，只有一片风掠树冠的声音。
“这是哪儿？”
“我的一处私宅。”季秉尘在床上滚来滚去，“这周几十里一户人家都没有，你也别妄想跑了。”
这简直是无理取闹。她这么一走了之，后续会有一堆麻烦的，虽然她平日并不露面，可若万一有什么事找不到她，肯定会出乱子。再说，她早在心里有了决定，她是断断不会和季秉尘回季府的。
卫紫灵抱起一旁桌子上的花瓶，砸在地上摔碎了，拾起一片瓷片停在脸颊近前，“你是喜欢我这张脸吗？那我毁了它，你能放我走吗？”
“你……”季秉尘万万没想到她会用这招，从床上跳起来，朝前走了两步，“你先放下，听我说。”
卫紫灵没有动。
“你还活着的事，季家上下除了我再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你的灵位现在就在祠堂里面放着，是我要求这么做的。所以，你现在之于我，只是一个魂魄罢了。我是不会带一个魂魄回去的。”季秉尘向她摊开手，“这个地方没有人知道，你且在这儿住上几天，待我确定安全了，就放你回去，我保证。”
卫紫灵将信将疑，慢慢放下了手，把瓷片丢在了地上。“你说，我有危险？”她终于抓住了重点。
“我在找你们的这段时间，发现了很多波也在找你们的人，里面全是高手。说到底，还是徐臣风这个人身世太诡异，你和他在一起，只能受牵连。”季秉尘难得如此认真，肯静下心跟她说明，卫紫灵知道，他说的都是真的，“我本不愿这么早现身，但今天我看见你被人跟，虽然你聪明甩掉了他，但你能确保每次都能甩掉吗？下次是两个人，三个人，你怎么甩？”
卫紫灵坐在椅子上，心中冷戚戚的。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得。她以为如此她就能开始全新的生活，但……人是不能没有过去的。她想好好活下去，不东躲西藏，她必须得弄清楚卫紫灵的过去。
“季秉尘，”有件事她早就该问，“你能不能跟我讲讲，那年灯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的，我已经想不起了……”
季秉尘拧了拧眉头，不明白这时候她怎么想起问久远的事：“重要吗？”
“我觉得，”卫紫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重要。”
一年一度的灯会在冬日，将近年关，是临陽城最热闹的日子。那确实也是一些男子和女子，相识定情的好日子。
季秉尘清楚得记得那天他跟一些公子哥们本就喝多了酒，踉跄着从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