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只晃了一眼,就淡定全无,抓起桌上的璎珞,几步跑到卫紫灵面前。那是他心爱的女子要绣来送给他的,只是还未绣成。
“这下你能信我了吗?”
卫紫灵向后倚在宽敞的椅背上,朝他嫣然一笑。
那日她在乐坊,只对这少年人说了一句——“若要寻音信,城外竹林居所见。”
她有八成的信心,少年会来,所以她让火火在外找寻了三日。火火本是鸟儿,找起人来,比起人传人,方便得多。更何况,人只能在人世寻,妖还能借妖的眼。终于被她寻到了一丝蛛丝马迹,那璎珞就是从一只树妖手里得到,它是看着好看,才收了起来。据它说,那个叫陆茵茵的姑娘是被一伙人掳去的,去了哪儿就不知道了。
卫紫灵心里其实也有点嘀咕,一个花黄姑娘被热掳了去,怕是前景堪忧。不过无奸不商,她也不是真的要做什么好人,她只想骗得那少年遂她的意罢了。
少年自称宋紫,也不知是否为真,卫紫灵不是有武功的人,所以看不出他的功力怎样,只觉他年纪轻轻,却深不可测。宋紫与那日被她救下的叫珠儿的姑娘在她的饭庄,一琴一舞,无论下面多么杂乱喧嚣,也不为所动,只专注于自己。果不其然,倒成了这饭庄的招牌。有人对珠儿起色心,伙计便会拦下,告知此二人是一对夫妇。若有人真要明抢,宋紫应该也不会坐视不理。
卫紫灵把一切都计算得很是稳妥,却没料到——
“姐姐,姐姐,我找到了!”
火火没事就出去打探消息,终于让她找到了陆茵茵的下落。
“在哪儿?”卫紫灵虽说并不抱太大期望,却终归是想给宋紫一个交代。
“她死了。”
卫紫灵长叹了一口气,她猜到会如此,不然也不会多年没消息,却还是难免惋惜。
“那现在,她葬在哪里?”
火火摇了摇头:“据说……没有尸首,一把火,烧成了灰。”
卫紫灵惊得站了起来,眼下都是入土为安,除了身染恶疾,会传染土地或人的,极少有火葬。会把一个姑娘挫骨扬灰,究竟是多恶的人。“谁干的?”她该怎么对宋紫说啊。
“我听它们说,好像是死在卫家。”
火火只是实话实说,她甚至没弄懂,这个卫家和卫紫灵有什么关系。可是卫紫灵却第一时间就反应了过来,她不能确信,问了一遍:“是临陽城的卫家?”
“是,姐姐怎么知道……”火火这才想起,“啊,姐姐也姓卫……”
“这件事你还没告诉其他人吧?”卫紫灵赶忙问。
火火摇头。
“这件事不许和任何人说,包括徐臣风。”卫紫灵冷着脸,“如果被我知道你说出去,你就是在害我。”
“火火知道了,我不会和臣风哥哥说。”
火火反倒确信,这个卫家,就是卫紫灵的家了。
深夜,卫紫灵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据宋紫说,陆茵茵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卫家何苦抓一个弱女子,还害她命丧黄泉,尸骨无存。卫家暗地里究竟有什么勾当,有什么秘密,她不止一次从徐臣风嘴里听出对卫家的不满,可她一心离开,从未深究。可如今的事却给了她一个警醒,假如卫家真有不可告人的事,是否真的会放过她这个女儿。
她绝对,绝对,不能让人知道她还活着。
眼下最让她头疼的是,如何把这件事告诉宋紫,若是实话实说了,难保他不去卫家报仇,到时候自己危险不说,还会牵连她。可撒谎……如何撒得妙,怎样才能让宋紫心甘情愿留在这儿。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卫紫灵爬起来,推门到了院子里,天上有一轮将满未满的月,只缺了很细很细的一个边。不期然的,她想起了她和徐臣风在山谷下看过的月亮。
他现在究竟在做什么呢?她坐在石凳上,抱着臂,望着天,就这样坐到了三更。
而此时的徐臣风却在躲避追杀,他已经放到了上百人,但仍源源不断有人赶上来。他终是丢了武器,随他们一起回去了。
徐家堡,临陽城外山脚处的一座大府,庄严肃穆,平日大门紧闭,围墙之上都竖着紧密的长矛,夜晚也鲜少燃灯,看上去阴森极了。
徐家在临陽城里有几处酒楼,妓院,但远不及季家,一代不如一代,渐渐在凋落。徐家老爷也不似卫家老爷那样爱抛头露面,外人对他家的事知道的甚少。只知他家有个风华绝代的大公子,徐臣风。后面还有两个小妹,已然嫁了人。
可徐臣风却并不接手家业,每日在外面晃荡,仰慕他的女子多了去了,他也不看一眼。
“爹,您找我。”徐臣风跪在门前,房门紧闭。
“你既知是我找你,为何还杀了这么多人,”房中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底气十足,声震如洪,“就那么不想回家?”
“臣风还有事情没有办完。”
“什么事?卫家二女儿卫紫灵的事?”
徐臣风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