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回去,满地血和张着眼睛的头颅离近了看还是很骇人,徐臣风遮住了她的眼睛,把她的身子扭了过去:“你就站在这里,不要动。”
他走过去,见那人一副有什么要说的眼神,解开穴道,那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吐出:“是季府一直派人在这附近几个镇子里埋伏着,只等着你出现。”
“季府?说清楚!是季家的谁!”
徐臣风突然震怒,一刀砍向男人的肩头。
“是季秉尘!”男人手臂被削落,痛得倒在地上,已不见了刚刚的硬气,“是季秉尘!是他花重金雇我们来了结你的性命!还说若是看到少夫人,一定不能伤害!”
卫紫灵不敢置信地回头,还想再问两句,只叫徐臣风抬手,结束了那人性命。她紧紧闭起了眼睛,向后退了两步。
季秉尘究竟是如何确信她和徐臣风还活着的?已经过了一月有余,居然还未放弃希望吗?那她上去之后,真的躲得开季秉尘吗?
“不要想了。事不宜迟,现在季秉尘应该还在等回话,我们必须趁现在上去。不然,过了今晚,他得不到消息,就会猜到来人被杀了,他还会再派人,或者自己来。”
徐臣风洗掉了脸与手上的鲜血,也洗净了刀,以备不时之需。他见卫紫灵在听闻“季秉尘”三个字之后一直眉心微蹙着出神,心中竟有些恼怒。他伸手掐着卫紫灵的下巴,扭过她的头,沉声说:“你不用担心,我自会保你周全。除非我死,否则没人能威胁的了你。”
卫紫灵眼眸轻颤,抚上他掐着她下颚的手,声音幽微:“可……我不想你死啊。”
徐臣风心中猛地一动,他收了手,在身侧攥成了团,他拼尽全身的力气,才将澎湃的心绪压制下去。可卫紫灵却像看穿了他一般,突然从背后抱紧了他。他想掰开她的手,卫紫灵却如何也不放,他不敢使蛮力,怕真的弄疼了她。
“上去之后,安顿好了之后,你就要走了吗?”
徐臣风听出她隐隐哭腔,不着痕迹的闭了闭眼。他仍旧是用最寻常的声音,不,是他们初见时玩谑又冷淡的声音说:“卫紫灵,你不要得寸进尺了。当初是你要离开季府,扬言要自立门户,我才帮你。如今是怎样?想缠上我了吗?”
卫紫灵,一寸,一寸,松开了手。
她不愿再去猜,徐臣风是有什么苦衷,或是怎样嘴硬心软。一个人若是能逼自己对心爱之人说出这种生冷的话来,那么他的心里必然有一处是冷的。那她何必再去帮着找什么理由,徒劳去帮别人辩解,这种不合算的差事,她做不来,也不会做。
她背过身,抹了把眼泪,再回头已全然没有脆弱模样。她对徐臣风说:“那好,我们回去吧。”
临走前最后环顾这个山谷,卫紫灵心中无限伤感,这让她狼狈,生不如死的地方,如今看来,却是她再也不能遇见的桃源。她深知,此次上去,恐不能如她料想一帆风顺,即便没有什么波折,要应付人世的纷扰,哪会如在此只与山水作伴来得闲适惬意。
她与徐臣风的缘分,应该也就到这里了吧。
徐臣风见她频频回顾,似有万分不舍,却仍是一言不发,挟着她,重新站到了那日他俩纵身跳下的地方。从这里看上去,底下仍是一片云雾,茫茫不见深处。
“你让我,在这里站一会儿。”卫紫灵撇开徐臣风,就那样立在崖边。
徐臣风站在她身后,她穿着他帮她拿的那件白底紫边的对襟襦裙,在山中猎猎的风里显得异样单薄。这些时日,她瘦了不只一点点。
卫紫灵突然回头,和他的视线交汇,他慌忙错开,声音不自觉有些沙哑:“走吧。”
他们得从山里出去,才能找到人迹,想方设法弄匹马来。山里难行,他们还得走不为人知的小路,以免被人追到。
“要翻过这座山,不眠不休,也要一天一夜。我们未必能找到适合歇脚的地方……”
卫紫灵打断了徐臣风的话:“少废话,走就是了。”
他们就真的没有停歇,山中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更是深一脚浅一脚,卫紫灵却不要他的看顾,一个人执着一根树枝,莽撞的走在前面。她在呕什么气,徐臣风心里清楚。
但他亦无法可想。承诺是什么,是毒药。他怎么能给她。
徐臣风没记错,下了山很快便有个小村子,虽然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应该能讨口饭吃。他正这样想着,走在前面的卫紫灵却脚下一软,摔在了地上。他跑过去想拉她起来,却见她有些异状,面色发红,气息急促。“你这样多久了?”徐臣风责怪自己居然才发觉。
“我没事,”卫紫灵挣扎着站起来,“不用你管。”
徐臣风拉住她,伸手要摸她的额头,她拼命动,就是不让碰。“你到底要胡闹到什么时候!”徐臣风气急,一把把她扛上肩头,她肚子抵着徐臣风的肩膀,头朝下。
卫紫灵气急败坏的在上面扑腾:“徐臣风!放我下来!”
徐臣风气定神闲,不为所动,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