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在向月的腿上。
唱完一首《爱要怎么说出口》之后，纪东真心地说了一句，“好听。”
向月问他，“为什么好听？是歌词好听？还是歌曲好听？”
纪东回答道：“都好听。”
向月继续问他：“不对，你的心里一定把它们做了比较，只不过你不忍心把它们拆开来比较而已。如果一定要分的话，你觉得哪一个才是好听的关键？”
纪东想了想，说：“歌词吧。我觉得应该是歌词。”
向月笑了笑，然后说：“我会选歌曲。”
纪东不解地问：“为什么？”
向月说：“因为音乐是用来听的，不是用来看的。”
纪东竟然笑着说：“这话听着怎么像讲笑话。”
后来，向月终于谈起了导致他们白天争吵，不对，是将要争吵的那个罪魁祸首。
向月说：“东，要不你干脆辞了那份工作吧？重新找份工作，或者找个地方。”
纪东看着天花板，问道：“为什么要辞掉？”
向月说：“既然你做得不开心，那就辞掉吧。”
纪东反手摸了摸向月的脸蛋，说：“你不要担心，我知道，困难只是暂时的，我一定会做得更好。亲爱的，相信我。”
向月还想再试一次，她说：“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可是，你辞掉这份工作的话，我们重新开始不是一样可以吗？只要我们在一起就好。”
纪东摇了摇头，说：“你不懂。小时候，我喜欢电视里面武功很厉害的人，那些大侠，他们除暴安良，惩恶扬善，每个人都敬仰他们，喜欢他们。我一直想做那样一个人。后来我发现一个好的律师就像一个大侠，所以我就选择当个律师。我现在所在的这个律师事务所，是全国最有名的律师事务所之一，在这样一个地方成长，给我的帮助最大。在这个行业，讲究资历，讲究名气，不然没有人会找你打官司。一个新人要想在这里站稳脚跟，没有五六年是不行的，我现在才刚刚有所起色，所以不能跳槽。”
那句“我希望你辞掉它”终究没能说出口，向月用只有自己才能懂的声音哀求道：“可是，我们都知道的，梦想是梦想，现实是现实，不一样的。”
纪东看着外面的夜空，像个孩子一样，憧憬地说：“亲爱的，你就让我固执一次好不好？”
向月怎么可能拒绝他，答道：“好。”
可是，有谁知道她的脸上已经挂满了泪水。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刻，向月做出了离开的决定。
她在心里偷偷地想：我能留给你的也就只有你的梦想了。
而纪东留给向月的，也只有一段终生难忘的回忆，她曾经美丽动人的长发，飘散在过去的时空里。
某一天，纪东忽然发现向月不见了，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
她的衣服。她的鞋子。她的吉他。她的声音。她的笑声。她的嗔怪。她的问候。她的眼泪。她的脚印。她的体温。她为他而留起的长发。关于她的一切，仿佛从来没有进入过他的世界一样。
但是，她又分明来过他的世界。
客厅的茶几上，留下了她写给他最后的一封信。她在信里告诉纪东，她走了，离开这座城市，叫他不要找她，他们不合适，麻烦他另外找个女朋友，她不爱他了。
纪东拿着这封信，到处疯狂地找她。所有他们去过的地方，和即将要去的地方，可惜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他们还约定一周年的时候要出海呢，她怎么可以爽约。纪东实在想不通，她怎么就这么说走就走了，就跟她说出现在他的世界就出现一样。
纪东跟所有认识他们的朋友都联系了，连早就离开这座城市的颜震都发了短信，倒是让身在某处古镇乐不思蜀的人受到了一定惊吓。知道最多的就属徐亚妮，可是她听纪东说了这个消息以后，也大吃一惊。能够确定，向月最后见的人是徐亚妮，可是后者只顾跟她分享最近的幸福生活，上次她按照向月给她提供的两种选择做出回应，然后跟现在的男朋友过上了幸福生活，所以当向月找她的时候，完全没注意对方的低落情绪。这会徐亚妮才回忆起来，向月最后跟她说的一句话是：“我走了。”当时，她还以为是说回家了，现在想来，应该是告别无疑了。可是，徐亚妮也不知道怎么联系向月。看来，向月是铁定不想跟这座城市再有往来了。
向月离开以后，纪东伤心了好一阵子，把一年的假都请完了，用来疗伤。不过很可惜，假期用完了，伤口还是没有结疤，也许永远都结不了疤了。
这一天，纪东终于稍微恢复过来，准备上班。
不巧，在公司的门口，碰到了许久未见的顶头上司钱律师。纪东刚想跟他打招呼，后者却冲他奇怪地笑了笑。
纪东尴尬地愣在了原地，过了一会，才搭乘电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