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堂里熊夫人面色铁青、气势汹汹得坐着,她那三个嫁不出去的女儿分列两行,和她一样厉眉恶脸,比着熊天成开堂审案还凶神恶煞。
熊抱琴严正以待,颇有其母咄咄逼人的气势,熊司棋眉眼倒是善的,只是倘若她和她母亲站在同一战线,那么什么善心都没了。熊宝宝的三姐姐熊侍书手持廷杖,看来今日能大显一下身手了,她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林亦如莫明其妙得被唤到了中堂里,远远得一望,便大觉不妙啊,且别说一家之主的熊天成装作不知情得在饮茶,但看熊夫人的面相,就能明晓她是铁定要整治她一番了,岂管缘由。
“我听说昨日你偷跑出熊府与人私会去了?”熊夫人依旧绷着脸,好似从不会笑似的。
林亦如站在堂中,皱眉眯眼,这熊夫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牵扯上两项大罪名了。她回答道,“我不是偷跑出去的,我是大大方方得从大门里走出去的。这一点守门的阿旺可以证明。”
“没有我的允许,你私自出门就是偷跑出去的。”熊夫人的语调稍提了提,“做人媳妇,就要恪守妇道。不在家相夫教子,出外浪荡成什么体统?”
相夫教子?出去浪荡?林亦如真觉得不可理喻,血气涌上来,心里窝火,这老太太的嘴里怎么没一句良善话的,看着她也算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凶恶,简直是蛇心蛇口。
“熊夫人,说话可得凭良心!”林亦如霍然转身把在偏厅里观望的熊宝宝给拉了出来,“相夫教子?你让我怎么相?怎么教?在完婚之前,我也是想着相夫教子的,可是熊宝宝完全还是个孩子!”
一念至斯,林亦如的心底里是万分委屈的。
“娘,是我让她出去的,嫌着她留在我书房里有些碍眼。”熊宝宝示好得笑着,有心袒护林亦如。
“既然是得你的允许出去,那偷跑一事,我便不计较了。可我又获悉你的娘子在清芳院里与人齐肩而立,留画传情,这事你知道吗?”熊夫人对着熊宝宝说话,可矛头直指林亦如。
林亦如一听,火冒三丈,一定又是某个狗~娘养的在背后捅了她一刀。这种事或许在她眼里不过是损友之间闹着玩而已,可是以熊夫人这样内心腐朽,外表执拗的人看来无异于红杏出墙了。
“娘,这事你是听谁说的?亦如她不过是贪玩一些,即便是画画也只是朋友之间的友谊罢了。母亲你不要太小题大做了。”熊宝宝小心翼翼得说着。虽然他明知道自己这样说,定会使得熊夫人不高兴。林亦如斜眼看看熊宝宝,他什么时候这么有风度了,会替自己说话了。
这熊夫人尚未开口,熊抱琴就接过话茬道,“弟弟,你可别太护着自己媳妇了,你可别忘了她还曾放狗咬你。这样的狠毒妇人,你还要帮她作什么,不如休了,我们再替你找个贤惠点的?”
“大姐姐您有这份闲心还是先关心一下自己吧。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待字闺中!”林亦如轻蔑得扫了一眼熊抱琴,“你嫁不出去倒也算了,毕竟你这样的人嫁出去了也是个祸害。可是你耽搁到你的妹妹了。二姐姐美若天仙,却也得跟着你当老姑娘。三姐姐身强力壮,一看就知道是个会生的,即便媒婆踩破门槛,熊夫人也不好乱了次序,把三姐姐先嫁出去啊。你看你,这罪恶深重的!”
林亦如此话一出,熊司棋便潸然泪下,眼里一片晶莹,“原来我嫁不出去是这个原因啊。”她心中忧戚难忍,幽幽得离开了。熊侍书也有些被林亦如说动,当即放下廷杖,换成了一把扫把,林亦如还是忍不住要抖上三抖,被这扫把打几下,也挺疼的。
见着熊氏三姐妹阵营瓦解了,熊宝宝心中长叹,这女的厉害,根本就不需要他的帮助啊。
“呵”,熊抱琴冷哼了一声,“林亦如,我们姐妹情深,你别想用三两句话就挑拨了我们。你先顾着你自己,你与郁家三少爷当街**之事可属实?”
“大姐姐可有证据?”
“证据就在你们房里!我命七巧去找了!”熊抱琴话音刚落,七巧便携着一画轴进来了。
熊抱琴胸有成竹得露出得意之色,熊宝宝的脸色也跟着变了。
七巧正要把画打开,林亦如忽然喝住了她。
“怎么,心虚了?”熊抱琴道。
“呵,你派人跟踪我!”林亦如不曾想到有人竟会如此关心自己的行踪,更不曾想到如此关心自己行踪的竟是自己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大姐姐,你想用这幅画证明什么?”林亦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就熊抱琴的那点小九九她还能不知晓。
熊抱琴从七巧手中夺过画,走到大堂之中与林亦如并肩站着,“这幅画是罪证,是你与郁家三少爷在清芳院一起画的。当时的人都有目共睹。”
言罢,熊抱琴霍然铺开画轴,众人凝眸细看,一时万籁俱寂。
熊抱琴得意得往画卷瞧去,霎时,惊得目瞪口呆,“这条疯狗怎么跑到画里去了?”
“怎么,我给我们家二毛留幅画传世,你也有意见?”林亦如挑衅得望着熊抱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