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贾志扬的悲惨境地,以及失魂落魄的消失,给丁桂英重重一击,她那羸弱的身躯再也经受不住,病倒了,赵子龙把她送去医院救治,每天都抽空去看望她,照顾她。
在广大农村,普遍有长兄若父的思想,长子是一家子的顶梁柱、希望,更何况身为长子的贾志扬寄托了丁桂英一辈子的希望,他曾经也混得那么辉煌,拔高了母亲对他的骄傲的情愫。
而他现在的悲戚境地,与丁桂英留存在脑海里的老大的形象完全不吻合,一天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无情的现实,残忍地击碎了她的梦,这让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如何受得了?
躺在病床上,丁桂英时时以泪洗面,嘴里不停地哀嚎着“老大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老大呀,你去哪里……”
只有赵子龙走进病房的时候,丁桂英才强忍悲痛,停止哭泣、哀嚎,强颜欢笑,她觉得自己欠了这个萍水相逢的小伙子很多了,不想给他过多的压力与负担,不想影响他的情绪。
在医院休养了四五天,丁桂英出院了,赵子龙把丁桂英接回自己的家,并多次宽慰她安心把身子养好,“我会帮你想办法的,你就安心住下,丁大妈。”
老大贾志扬变成这个样子后,丁桂英日夜忧虑,迫切想知道其他子女的状况,住了两天,她就住不下去了,恳求赵子龙尽快帮她找到其他子女,才会安心。
赵子龙问她:“你想先找哪一个呢?”
丁桂英思索片刻,低沉地说:“先找老二,也就是大女儿贾翠花吧,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说完,丁桂英悠悠地向赵子龙讲述贾翠花的情况。
贾翠花同多数的农村女生一样,从小就特别勤快、懂事、善良,上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她就成了丁桂英夫妻的好帮手,帮家里煮饭、喂猪、养鸡、打扫卫生、看护弟弟妹妹等等。
贾翠花读到小学毕业后就没再上学了,原因是家里穷,供奉不了多个子女上学,同时,丁桂英夫妻觉得女人早晚要嫁人,不需要读太多的书,只要学会持家、做家务、干农活就足够了。
贾翠花失学后,成了贾家重要的劳动力,一直持续到十八岁那一年。因为,那一年,她嫁为人父了。
其实,当时,贾翠花与同村的一个男青年青梅竹马,偷偷地相恋了多年,但他家里比贾家更穷,丁桂英与老公死活也不同意,强硬地把他们拆散了,把贾翠花嫁给邻村的一个男青年,其实,这个女婿的家境也不好,跟贾家的经济状况没什么两样,但至少东拼西凑出了一万元的彩礼,而同村的那个男生,无论如何也出不了这份彩礼。
这份彩礼对当时的贾家很重要,丁桂英夫妇就是靠这份彩礼,才有能力送老大贾志扬、老三贾志坤、老四贾志军继续上学。
孝顺、逆来顺受的贾翠花留着眼泪,在十八岁的如花年纪,成了人妻。
在夫家,贾翠花以善良、勤劳、孝顺、节俭为人所称道,换依然换不来哪怕是一天的好日子,不为夫家的人所待见,因为她接连为丈夫生了四个女儿,却没有剩下一个儿子,就算是只生下一个儿子,她的处境也会改善一些。
终于,在贾翠花二十八岁那年,她被丈夫决绝地送回了娘家,把她休了——嫌弃她是一只不下金蛋的母鸡,污秽,断人香火。
半年后,同村的那个从小与贾翠花青梅竹马的男子周元龙,带着她私奔了,逃离了这个生养他们多年的贫穷的小山村,去外面的世界讨生活,在很多城市都留下了他俩艰难求生的足迹。
“咳,都是我害了闺女,当年如果不是非逼着她嫁到邻村,她就可以少吃很多苦,少遭许多罪,做虐啊我……”丁桂英悔恨地说。
对于这样的悲剧,赵子龙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丁桂英,只能默默地轻轻地拍着她的双手的手背,给她一点慰藉。
在众多城市浪迹了四年后,贾翠花与老公周元龙带着孩子北上帝都讨生活,至今已有八年的光景,“我已经有八年的时间没见到闺女了,她去年又生了一个孩子,这是她跟现在这个女婿的第六个孩子,生这么多,不知道能不能养得活?”丁桂英忧虑道。
赵子龙不解地问:“你大女儿跟前夫就生了四个儿女了,跟现在的这个丈夫又生了六个孩子,干嘛要生这么多孩子?现在的人只愿意生一个、二个,三个就到顶了。”
“咳,大闺女命苦啊!她跟现在这个女婿前面生的三个孩子都是女娃,必须生男娃,才能延续香火,老了才有人养老送终呀!”丁桂英不住地摇头叹息。
赵子龙嘘嘘不已。
他再次找到孔学这个警察朋友,请他帮忙寻找贾翠花。
孔学叫苦:“兄弟,你就给我贾翠花这么个名字,又不是帝都户口,帝都有三千万人口哪,茫茫人海,我怎么找呀?”
“警察局一向神通广大,加上人多势众,一定有办法帮忙找到的,拜托了,兄弟。”为了帮助丁桂英早点找到贾翠花,赵子龙不由分说,一定要这个警察哥们帮忙找人。
孔学挺仗义的,费了很大的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