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最后的脚跟,再由脚跟滴出车外。
断掉的头还随着马车的颠簸而左右摇晃着,像是一个摆砣。车夫身上系着车带,要想移动尸体,必须解下那条车带。遥罡试着去碰那车带,车带的血已经干稠,摸上去上面像是喷了一层糖浆。
血确实有点甜。很像糖。
血腥味让遥罡作呕,这让他想起吃下去的早饭,那时车夫还跟自己聊着前方的海怪。车带解下了,剩下的就是把车夫的尸体给推下车,或者踢下去?
车夫的身体很重,已经身心虚脱的遥罡仿佛在推一个巨人。车后又传来女佣兵的催促。不能再犹豫了!他警告自己。
一脚下去,车夫身体踢出车外的同时,头也不偏不移落在了遥罡的胸脯前,两只眼睛刚好与他双目相对。“啊!”他惊叫了一声,像扔一条花皮毒蛇一样地抛了出去。
车夫的头刚好砸中驰追而来的骑手,两只头颅相撞,击的那名骑手立时头晕眼花、天旋地转,晃晃悠悠地坠下了马。
随后,马车震动了下。遥罡本能地感觉有什么东西跳上了车。回头望时,一名黑皮肤骑手已经匍匐在后车尾,并瞪着眼睛朝自己逼近。
我能杀了他!突然一种信号像神灵的密语一样在他的耳边响起。
遥罡望着车夫留下的马鞭,迟疑着……
骑手察觉了他的心思,眼睛也望向那根鞭子。
在杀手冲过来的瞬间,遥罡抢先拿起它。当死亡逼近时,可以激起一个人本能中最大的那份力量!这是遥罡在挥出马鞭后,并成功击打在敌人脸上的时候,发出的一声嘶吼。当然他并没有真的叫出来声来。
然而这种力量只能爆发一次。接下来,两匹奔马被突如其来的一枪刺穿,暴烈的力量使得两匹马的身体紧紧地粘合在了一起,像是一串糖葫芦。
遥罡未能看见来者的身影,只觉眼前一道白影闪过,再闪出,那人便消失了。
马车开始强烈摇晃。紧接着,马匹嘶叫两声,像是最后的发力。再接着疲态之势出现,马蹄无力,马步错乱……倒坍。整个马车像山崩之势瓦解,车轮飞了出去,两匹情侣马也连滚带翻地向前倾俯好远,最后横卧在路边,鲜血从马脖上的小孔中流出,地面一片鲜红,奄奄一息。最后它们在喘息中,用出了生命中的最后力量——靠在了一起。它们死时,两头对立,两唇相吻。
遥罡拖着受伤的双腿,匍匐着从马车的废墟中爬出。他的额头也受了点伤,所幸影响不大,至少眼睛还能辨别方向。接着血腥味扑来,他摸了下鼻子,一大把鲜红的液体从鼻腔中流出,流至手掌。他有点慌,害怕自己是否在重要的地方受了伤。所幸,诸神目前还算眷恋他,流出的血液是因为强烈的撞击造成的鼻腔破裂,而非是鼻梁断裂,更未像遥罡担心的那样:伤及脑髓。
与遥罡一同翻身下马的还有那名骑手,他的伤势比自己的要重。他的眼睛烂掉了一只,此刻正流着血,尽管他一只手捂住,血液还是无情地流过手掌,再由手掌流至手肘,最后由手肘滴下。他的腿也摔断了一条,疼痛让他屈服地依靠着屁股坐在地上,环着腿(也许是半跪着的),痛苦地哀叫。
他哭着骂了他的同伴。
遥罡有些同情,甚至憎恶他的口中咒骂的那名同伴,他不该不顾同伴之情将他连同自己一并毁于马下。但你是弱者,你得死!遥罡在心里对那名残废说,同时也在对自己说。
救我!救我!
那人的眼神像是在说这样的话。
他看他,不说话。捂着眼,捂着腿,身体不动,也不发声,脸上那险恶的肉也沉静了……
他拿不起刀,他成了废物,他杀不了我了……遥罡想,但我却可以杀了他。
他没有从他身边走过,离得远远地绕开了。他没有杀他。就连杀他的想法都没有。
奈儿被制服了,虽然她杀掉了他们中的两个同伴,也砍掉了一个人的一只手臂,但他们并没有立刻惩罚她。他们将她的双手绑在身后,把她的身子放在马背上肚子朝下背朝上驮着,正驾着悠闲的马步走来。遥罡发现,她几乎未受到一点伤害,粘在衣服上的血也是别人的。
坐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男人,他英俊、高大且桀骜,仿佛天生就是个高雅的流氓。然而他不是,他是赏金猎人。是只为钱干活的自由猎手。
遥罡很无奈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一步步靠近。他的脸色很难看,像是刚刚被火烧过。
“遥罡阁下?”马蹄走到了遥罡的面前。马主人在马背上侧着头,他毫不在意一旁正在挣扎的奈儿。
“你是谁?”遥罡很诧异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但他尽量表现得平静。
“东城,这一带最有名赏金猎人兼武斗士。”他的笑容很委婉,像是在介绍某位姿色动人的淑女。他想了一下,补充:“现在,您是我的死囚了。”
遥罡咬了下唇,感觉太阳穴与额头的温度又上升了些。
他们被关进一间闷热的小黑屋,等待接受盘问。门外有人守着,窗户也没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