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灾难会在你最得意或最担忧的时候准时来临。这不是什么伟人说的话，这只是遥罡心中的总结，只是遥罡此时的感受。
面对十几个策马而来的暴徒，面对小命即将不保的现状，面对那块掌握着一切自身命运的石头即将纳入他人囊中的事实，遥罡觉得诸神都在与自己作对。
车夫没有停下马车，对面身后接踵而来的刺耳咒骂声、威胁声，他都没有丝毫的犹豫。因为他知道被他们抓住就完了，虽然他也知道马车的载荷要远超于一匹马跟一个人。
“这个马夫活不成了！”后来一名骑手拉着欢快的嗓子笑叫着，“我要宰了他！哈哈！”
“这个蠢货，我本来打算让他活。”另一个说，“不过我现在只想剥了他的皮！”
“让他多挣扎一会吧，方正他也活不成了。”第三个声音。
“可以杀人，但别剥人皮。”第四位的声音很温婉，似乎还夹带着戏谑，“那样很恶心。”他补充说，没做任何的停顿。
“那个小妞我要了。瞧！她的屁股真圆！”一人转移了话题。
“哈哈，我们十五个男人，每人干一次后你再拿去。”他身侧的同伴打趣说。
“不好意思，我喜欢吃独食。”那人斜视了一眼。
“很抱歉，这次你吃不了独食了。”他的同伴笑着讽刺。
“跟我抢独食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那人在马上掀起自己的衣角，露出那把别在裤带上的弯刀。刀很锋利，明晃晃的，刺得人有些睁不开眼。那是一把好刀，不是一般士兵能够佩带的。
“你们给我闭嘴！”温婉的男人说话了，“我不允许你们在我的面前强奸任何女人！”
“好吧，那我们就把她给你。”有人开始提出自己的想法。
“我也不要她，除非她是出于自愿……”温婉的男人在马背上撅嘴一笑。
马车前，遥罡背过脸偷偷地斜视奈儿一眼，见她已经整装拔剑跳下马车，心中顿时像是落了块石头。喘上一口气，遥罡对车夫说：请加快……
但他这句话没说完，车夫就已经横死在了车前。他是被侧面而来的骑手用刀斧砍断了脖子，现在还有一小半挂在身体上，断裂处张开一个大口，车夫的头一大半已经向前垂下——骑手是从脖子的后侧下手的。
遥罡看到的是一副近似无头车夫驾着马车向前奔跑的画面。遥罡叫不出声了。
车侧的骑手嘿嘿地露出了微笑。朝着他，对着他，然而还未对他下手。
之后骑手提起沾血的斧子，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遥罡反倒想破口大骂，然而他最终还是没敢发出一声。
车夫虽死，马车却还在跑。也许是因为受到了惊吓，也许是因为替死去的主人伤心，两匹马像发了疯地狂奔起来。结果是马车速度不减，反而增快了。渐渐地那骑手竟落到了车后。
遥罡伸手去碰车夫的身体，还热乎乎的。他别过脸，尽量不去看那断掉的头，还有那还在流血的脖口。
如果将车夫的尸体抛下，马车还可以再快一些。
这个荒诞的想法突然像迅雷一般从遥罡的脑子里闪过。这很不道德，很罪恶，但确实是个可行的主意。但遥罡没法那么做，车夫是他认识的人，刚刚几秒钟前他们还说过话，而且车夫对他说的那个故事他也很感动，甚至他自己都在暗地里默默地将车夫划到了自己这边的一类。面对那个一闪而过的想法，他的身体似乎都在反抗他，他的灵魂也在对他说：小心！
所以他留下了他。
但是面对车夫惨烈的死状，他依然十分地害怕。害怕自己会成为下一个他。
这些歹徒如果只是为财而来，我愿意将其全部双手奉上，只要他们可以像放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一样放过我。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在这个发誓中，他保留了龙石为己有的想法。
突然后方抛过来一只手，惊忽不定中，遥罡粗略地估测刚刚那只是男人的手，经管速度很快，他还是看到了几根毛。长在手臂上的毛。
接着，一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传了过来。是男人的。
他暗自舒了口气。
几秒后，奈儿出现在他的身边——马车的右侧，她是驾着马的。遥罡想象：刚刚发出惨叫声音的人，在失去手臂后，又被奈儿踢下了马。至于发出惨叫是在坠马之前，还是之后，就很难推测了。不管是哪一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人坠马了。
因为遥罡清楚记得，奈儿在跳下马车的时候，除了一把剑，别无他物。
“快把车夫的尸体丢下！让马车更轻一些。”奈儿在马背上大喊，一边回头，警惕敌人靠近。
“……我……我做不来！”遥罡反抗，带着哭腔。
“趁现在还有机会，快丢下它！否则……”她的话没说完，便落入了后面的战斗中。
马车前又寂静了。对遥罡而言。
车夫的尸体就在那，鲜血流过他的脖根、锁骨、后背、肚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