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墙不破,一切可保。
这是母亲信中唯一的一句话。殊不知高墙已岌岌可危,然,最可怕的是人心。高墙不塌,若人心已蹦,城破也只在眨眼之间。
母亲的这句话让人感到害怕,它像一把拔出鞘的剑,而自己就站在它的对面。
高墙不破,一切可保……若破了呢?——城灭家亡!
皇子望望天空,这片天空马上就要不属于自己的了吗?皇子伸出手,环绕的是风,炙热的风,像热情的吻。如果这风是情人,那么她也够炽烈的!而她还将继续炽烈下去。直到煮熟情人的唇、身体,以及那颗心……
一万年一次的火夏终于来临了呢。
原以为是家族的传说。皇子转动身子,现在他感到莫名的轻松。他想,是因为母亲的信吗,是它让自己有了回归的感觉。他责怪自己,一直以来都是太过压抑自己了。
一万年?皇子望望地,这片地很快也将从自己的视程内消亡。一万年?呵呵,那究竟是多长的时间呵!皇子听过母亲的述说,也翻过皇室的秘史:一万年?******遗迹倒了十六座,它们究竟矗立个多少年?莫不过一万年!没有那座城可以跨越一万年,“古海”三千年倒塌,“千廟”四千年沉陷,“天芒”五千年崩坍,“代煌”六千年枯亡……现如今轮了“临天”,它也该到了寿终正寝之时。
一万年?又有谁能越过它呢?世上矗立最久的莫不过“凛夜”,但她也在八千年后的一个夜里,走完了她的一生,她临终前是多么的寂静……
皇子记得,清照皇帝是她的最后一代主人,为了她的子民,她不得不在她的晚年含泪挥手与它作最后一别。清照走后,她就塌了。
现在她已沦为遗迹。
被黄沙埋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再也无人去看过她。
这个故事曾今令皇子神往。现在却让他战栗!
一步一个脚印走过长城,回首望去,自己的临夏还真是渺小,一个揽视,就全收眼底了。然而这属于自己的小世界里却住着百万名子民,皇子虽对他们一如既往的陌生,但他们大多数是跟自己一样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
城破,家亡。这是母亲的话。它毫不掩饰地在警告自己的未来。
皇子看着墙,看着,好久。
不能进……不能进,不能进来!矮人绝对不能进来!门是多余的!若没了门,矮人的地面部队是绝越不过高墙的,而地面部队要想在墙上凿开一个洞,也需要足够的时间,而我们的手也没有绑着。
没了地面主力,光几只大乌骑士闯入墙内,无疑是羊入虎口。皇子明白,哈赤绝没有那么多的飞骑部队,南部的地缘与气候无法提供足够的资源驯养大乌这样的肉食性的天骑,而且这样为数众多的肉食性鸟类也根本无法长时间停军,进攻必然是闪电式的。但,这样事情没有发生。
所以现在要做的只是将门关上。
双鱼踏下阶梯时,士兵传来禀报,说新的援军已出现在城北的郊外,现在对方的斥候正请求打开城门。皇子问是谁的部队,士兵答,是宙夏圣法皇女的军队。又问领军是谁,被告知的答案是:圣法皇女的第八位驸马。一个叫益旦的男人。
“打开城门,让他们进来。”双鱼沉思下,“让黎鹤将军去迎接。”
“遵命。”士兵去了。
士兵走后,双鱼的右侍卫藩干小心地问:“殿下,您不亲自去迎接?对方虽为驸马,但益子公主的现今身份却有了不同。”
“我是皇帝的儿子,我希望你明白这点。”皇子提醒自己的御剑。
“当然,殿下。”对方一拱手,摆出一副虔诚且逆来顺受的样子。
双鱼早适应了他这套。“我不会让他难受的,只是现在我更需要冷漠。”皇子明确地告诉身边之人。
“还有高贵。殿下。”左御剑夏蝉搭腔。
虽为同事,但藩干对夏蝉并无好感,如果不是鉴于不得已,他决不愿跟这个冷血的女孩共事一处。而且她还特别的笨,曾今有个暗恋她的男孩告诉她不要杀弱小的人,她却愿意理解为男孩是在故意嘲讽她,结果男孩在没说出第二句道歉的时候就已经死在她的剑下。
还有一次,一个试图喜欢她但终究不敢走近她的青年男人,终于找到机会,在为她比武夺冠胜利而献花时,被她一剑封断了喉咙。那个男人在为她献花的同时,也献出了生命。后来不知情者,还把这件事传为了佳话:说女孩心中肯定是有了某位意中人,为了避免玫瑰沾上污泥,代价是让它沾上鲜血!
所以大部分的玫瑰是红色的嘛!
虽然种种恶行与种种不解风情,证明了夏蝉是个冷血且蠢笨的少女,但她对皇子却忠诚得如一只小母狗,如影随形,主人走到哪,她便跟到哪。并且,她对杀人还很有一套,她的剑法是藩干见过最凌厉的,每一剑每一刀,都精确到位,一点不多,一点不少,仿佛她的剑是跟在你身后的。藩干一直有种感觉:只要她站在你的身旁,死亡就贴在你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