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两天后益旦的军队出现在临夏的官道上,一路挺进,他们没看见什么障碍,也没遇见传闻中的自由佣兵。益旦夹夹马肚,这是他最后一天坐在马背上了,今晚他就可以见到临夏的皇子。两天返冬带来的舒适的心情现在也结束了,炙热的夏天像个火锅,迫使着所有人的跟它一样烦躁。此时,在这里,益旦已能看见那颗巨大的风眼,它像天空裂开的一个洞,把炽热的高温倾泻在人间的大地上。
它还正在成长中。
“这么大的风眼我还是第一次见!”曲邑用手遮住眉头,眼睛被那白光刺得微闭着。
“你们叫它风眼?我们那可是称呼它为天洞。”大家都停下了马,望着那洞。
“你是哪里人?”曲邑第一次与莲翱说话。
“海景马的一个小镇。”莲翱笑答,“知道那吗?”
“一个狗不拉屎的地方,”曲邑面露讪笑,“一般人都不知道的。”
“曲邑将军,谅我俩是同僚,我恕你刚才的无礼。”莲翱双手持着马缰,不动。
“一个孩子就应该先分清长幼。虽然我不持这有种观点,甚至讨厌这破教条,但你依然让我十分的不爽。”
“我也同感呢,裤腰带战士。”
“你说我……裤腰带战士?”曲邑一脸的不可置信,仿佛被一个乞丐打了脸,愤怒不可遏制地从他的脸上迅速地扩散开来,没等莲翱搭话,他就驾着马,拔着剑,冲过去,“剁碎你!”
战士的厮杀是凶猛的,曲邑与莲翱的战斗更是迅速而无法捕捉的,没等益旦做出反应,他就听见身后传来刀剑的碰击声。几人将益旦守护在圆圈中,防止他俩的厮杀触及到他。
益旦喊了人,在命令下,在众将士的长枪密林的枪矩下,他俩才被强迫分开。因为厮杀的时间不长,战斗未分出胜负,二人也都未受伤。
此后一路无话。
益旦身边没了御剑,就让弁朽过来,弁朽也正有话要与他聊聊。“大人,以后请让我服侍你左右。”弁朽望望身后两位余怒未消的战士,对益旦说。
“我同意。”益旦强硬地说,“但只在我需要的时候。”
这是对弁朽的一次打击,它来的是如此的迅速与猛烈。
“这一路上来我们并未遇见那些所谓的自由佣兵。”益旦待老人的脸好受了些后说,“之前那个男孩说他们往临夏的方向去了,可我们经过七座城市,十九个乡镇,眼下马上就要到临夏的宫城了,都未看见他们的身影……他们去哪了?”
看来他还在惦记那场屠杀,惦记那些杀人的人。老者想,还是老实回答的好。“自由民们总有自己的归宿。”
“是暴徒!”益旦激动。
“对,是暴徒。”老者点头同意,“可眼下当务之急是去支援临夏的守军,必须在其他军队赶到前,抵达那里。成为双鱼皇子的第一支支援军。不,这可能是第二支了,洪烈殿下的军队应该已经抵达了临夏,成为皇子的第一支支援军。从战事爆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双鱼皇子传给夜照陛下的信应该也在一个半月前收到了,此刻各路的军队必然已经在赶往临夏的路上,估计要不了多久,更多的军队将集结于临夏的宫城下……所以,事不宜迟,我们也得赶快啊!”
“您在怕什么?”益旦疑惑。他看着老者,这张脸上似乎总写着他读不懂的东西。
这些东西是来自于岁月磨历的累积,老者心里清楚。他说:“不是我在怕,是我在为您怕。”但其实也是在为自己怕,这点他也清楚。
“我并不是要找暴徒,”益旦更正,“他们躲藏在城市的各个街道、小巷,伪装成农民或卖鱼贩的样子,这些都跟我无关。我再次重申:他们去哪了?”
执着会给您带来险境。“殿下,”老者换了副口吻,“我们走的是大道,再愚蠢的贼……不,再愚蠢的暴徒也会避开利剑的锋芒。我觉得,如果他们要是聪明的话,应该是绕了小道。”
“那么是谁把这件事透露给他们的呢?”益旦质问,“他们可不知道我们要来。”
“殿下,贼人可比兵者狡猾,一点风吹草动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几十万的大军走在大道上,几十里外估计都能听见我们的脚步声。殿下,按我的推算,他们应该已经走在我们前面了。”
“你是说临夏城?”益旦突然想到,老者的话提醒了他。
“兵荒马乱。”老者摸摸胡须,虽然他下巴的胡子没几根,“临夏是鱼州最富庶的城市,临夏城更是金碧辉煌,双鱼皇子大殿的宝座都说是纯金打造……如果能从里面带出一两件东西,普通人的命运就会因此改变。暴徒——”这次他没用错语言,“会在城破的一瞬间,用来改变自己的命运。”
“矮人破城,他们也拿不到。矮人会杀光这里的人吧?”益旦小心地问,前面已是临夏的城门。
弁朽望望前方,他感觉到的是炙热……还有愤怒。“他们的踏蹄会继续以南向北前进,在他们的脚能够触及到的地方,他们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