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遥罡突然觉得脑勺的后方有人在注视……
就连马夫也感觉到来自后方的炙热注视(当然,他明白对象不是他),不过他没回首,他的工作不容许他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做出愚蠢的动作。马夫望着前方说:“说起那些巨石,这点我可以肯定这位小哥所言不假。喏,前方就是了——”马夫用下巴朝前指了下。
那里聚满了人。那是个像漏斗的大坑,人群站在那里就像锅边的蚂蚁。他们似乎在望着什么。马车靠近后,遥罡才看清,“漏斗”里有一条巨大的虫,它像蚯蚓,褐色的皮肤。虫已经死了,半截身子露在地层的外面,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瞬间斩断的,如果把它缩小到正常蚯蚓那般大小,那么它的切口很像是位农夫在挖地时给用大锹突然扎断的。虫的旁边是一些巨石,它们大约在地层下六十米处。
“啊,好恶心!”车尾奈尔的叫声。她看见后赶紧转回了头,不时地还捂着胸口。
“这是地蚓,苦夫们在开采巨石的时候挖到了它,之后当地的魔法师们杀了它。”马夫说,便加快挥动马缰。
“这种东西我也听同行提起过。”遥罡插话,“它们一般生活在地下的一百米至五百米处,以土为食,终身不爬出地面。一般人活到老都没见过它们,但它们确实存在我们的脚下。”
“哦?年轻人你知道的不少。”马夫一下子来了兴趣,他提高音调说,“但是也有你不知道的。”
遥罡认真听着,没有搭话。
马夫继续说:“我年轻的时候,经过朽陵,就是蝴蝶州的都城,哦,现在那已经叫辽州了。”马夫回忆,话语停顿了下,像是在怀恋他年轻的时代,“蝴蝶公主的死也是因为这些东西。地蚓有个习惯,就是它们在发情期的时候喜欢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事情是这样的,当时我正受我的雇主遣车返回临冬,经过那里,也许是诸神保佑我跟我的雇主,也或许是诸神嫉妒蝴蝶公主的倾城容颜,在我们经过公主的宫殿,并策马驶到城外原平的时候,朽陵宫倒塌了,一半的朽陵城都化为了废墟。当时公主的宫殿一开始像蛀虫蛀坏了竹子一样往下沉,之后在塌下一半的时候,整座宫殿以山崩之势迅速地以东向西坍塌……我们停下马车,等尘烟消去,朽陵已面目全非,崩塌出的石屑一直蔓延城市的整个西部,而倒塌的中间,就是宫殿的地方,那里已深陷入地面……后来据天马骑士说,倒塌的下方,也就是朽陵宫的下面,是地蚓的聚集地,它们以一团一团抱在一起的方式开着交配盛会……地蚓掏空了那座城市的地基,朽陵宫已成空中阁楼,然而这件事在发生之前却无人知晓。”
马夫叹了一口气,似乎刚才的话已消耗了他很多的体力。
遥罡听过这个故事,是在他还是幼儿的时候,现在想起已经很模糊,甚至当时是谁跟他说起的,他都忘了。奈儿的反应则在告诉马夫,这是她第一次听见这个故事。
“公主就死在废墟下吗?”她一直侧着身子,长发垂落在肩后。
“公主死的很惨,当时她已经成年了,并打算一生只喜欢一个男人。”马夫说,“她死的时候只剩下半截身子。”
奈儿瞥了一眼那半截大虫。
“人们在废墟下找到她,她拖着上半身奄奄一息地对站在她面前的母亲说,请救救我,请救救我……那是她第一次开口说‘请’,虽然她是那样爱她的母亲。她的母亲蹲下身子,告诉她,她救不了她,因为她找不到女儿的心脏……她告诉女儿,少了那东西不行。”马夫握着马缰的手的突然快速而怪异地抹了下脸。
马夫说完这些话后,好一阵子马车上都是寂静的。遥罡很想问那公主的母亲是谁,是哪一位皇帝,但最终还是觉得不问的好。
也许是为了转移气氛,奈儿又瞥了坑里的大虫一眼,然后问:“它那半截身子哪去了?”
奈尔问出后,才发觉自己多么的愚蠢,虽然别人可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但依然不该在这个时候开口,尽管是她一时的忽视。
“民兵们把它拿去喂海蛇去了。”马夫回答,他没做片刻的停顿。
遥罡觉得马夫是暗恋那位公主的。
“海蛇?”奈尔问,她试着不再去想蝴蝶公主的事。
“前方有座海,在漳州与别州之间,海里有一头南别皇子养的怪物,据当地人说,他们在夜里经常被那东西的叫声给吵醒。”马夫放慢挥动的马缰,马车已离那大坑走远。
马夫继续说:“夜照陛下在南别皇子很小的时候就特别的喜欢,所以当南别皇子十五岁的时候她便交给了他两块州地,分别是现在的漳州跟别州,几年前南别的儿子越过了成人札,他便把漳州这块地交给了儿子,今天是他儿子的生日,他从南别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看望儿子。”
“你们在路上看到的那些行人,都是冲着南湾皇子生日,企图爬进皇室的人。”马夫说。
“我们确实看见了。”奈儿说,“说说那只怪物吧。我们路过的时候,它不会吃掉我们吧?”
“我会走离海边很远的那条路。”马夫说,“它的脖子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