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夏城派来的人已经离去两天,按他们吩咐的期限这是最后的一天了。替姐姐收拾好行李,最后要做的就是与姐姐告别。斑瀚此刻真希望自己能够快点长大,好丢下这农民的锄头,穿上亮闪闪的战甲,追随姐姐的脚步而去。
村里好多人都来了,他们站在村头为姐姐送行。爹妈眼睛湿润,望着姐姐的背影的挥手。姐姐驾着天马突然转过身,停住,朝这边望。男孩们都露出了哀伤的脸,他们闷闷不乐,他们也许会在两个星期内都无法开心起来。
几个大叔呵呵一笑。
老头与老媪们则抹着眼。
姐姐举起手。
男孩们骚动了起来。斑瀚注意到,曹岚与周绯的周围有着极其引人注意的举动——曹岚在使劲地掐英华的手背,周绯则在英华的耳边努力地说些什么。而英华的眼神则看起上来是一种无力力挽狂澜的哀伤。
最后他还是被推了出去。他尴尬地回头望望,知道是他两位朋友干的好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只有两个选择:回到人群,忍受无能的自己,在梦中,在晚年中,在人生的遗憾中,独自为年轻时的自己咬着衣角哭泣;或现在向前走去……
也许是他战胜了自己,也许是脚步不由自主,最终他带着发烫的脸,奔向前方。他脚步跨的很大,似乎想尽快走完它。
瀚嘻嘻一笑,为男孩的笨拙捏了一把汗。
走近后,他们在说些什么,男孩表现得很害羞,像个女孩;女孩表现得很大度,像位母亲。在对话间,女孩的脸一时严肃,一时绯红。最后她调转马头,转过脸,对男孩露出一丝微笑。
姐姐要走了吗?瀚在心里想。
男孩低下头,又伸手挠挠头,再抬头朝马上的女孩看一眼,犹豫着往回走。离开时候,他回首了一次。
大叔们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瀚突然想起了一些话要对姐姐说,便朝姐姐走去,在与英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特意地看了他。男孩的心思似乎不在这边,径直走了。
斑鸠看见弟弟走来,便勒住了马。
“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瀚走近姐姐后说。
“弟弟,你说吧。”斑鸠在马背上望着弟弟。
“姐姐为什么要做天马战士?”弟弟问。
姐姐说:“坏人太多,姐去收拾他们。”
“姐姐会成为士兵的。”弟弟说。
“弟弟,你今天怎么了?好奇怪啊。”
“姐姐会上战场,会在战场上杀人,杀人很可怕,姐姐你想过吗?”
“战场上都是敌人。”斑鸠露出安心的笑,“姐只杀坏人。”
“我不想看到杀过人后的姐姐。”弟弟执意说。弟弟实际在心里想,姐姐是否能够分清好人与坏人呢?
弟弟赶紧又说:“姐姐能跟我保证吗?保证不杀人,只要他们丢下剑甲,你就收剑入鞘。”
斑鸠眯起眼,会心一笑,回答:“当然。”
瀚的心情松弛了下来,摸摸后脑,傻笑起来:“嗯,那姐姐保重。我要回去了。”刚走两步,突然又想起什么,于是瀚回头,一脸笑意的问姐姐:“姐姐,刚才……英华对你说了什么?”
“死小鬼,这跟你没有关系。姐姐真的要走了!”斑鸠最后一次朝村子里挥手,笑着一摸马耳,天马奔空,片刻间便在村民们的目视中消失于广漠的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