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高墙上,火把在涌动。几个士兵走来走去,几个士兵在调侃着,几个士兵闲聊着关于十印者的话题,负责守望的士兵则严肃认真,眉头紧皱,眼睛挣得很大,然而眼中呈现的却是一片漆黑。这时一个人走了过来,他是新上任的士兵官,大家尊称他为叶松大人。
“大人。”看见他,士兵们都这样喊道。
叶松点点头,他不想摆上架子,至少现在还不想。叶松朝四周看看,周围寂静的很,一只乌鸦的影子都没有。也难怪,现在已是深夜,皇宫里的皇子都睡了,那该死的乌鸦们也该找到地方过夜了。不知什么原因,此刻叶松心里总有一种闷闷的感觉,这种感觉迫使他想撒尿,于是他找了一个墙头,对着阴暗的墙角开始排泄。
从上次矮人突袭中活下来的墙外守卫者没几个,也许是上层念及苦劳,活下来的都做了重新安排,叶松便被安排在了这里。现在想想,恍如一梦。叶松为自己感到庆幸,也为自己感到担忧,原本他可以趁机一逃了之,管它什么高墙,管它什么临夏,但没想到自己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条红地毯,于是自己就踏了上去。踏上去之后,叶松就感觉自己很难再走下来,于是他只能站在上面了。
守望的士兵在黑暗中似乎看见了什么东西,于是他睁大眼睛努力地试图看得更清楚,结果依然是一片漆黑,士兵告诉自己难道是长时间的遥望造成的错觉?于是他使劲地摇摇头,让大脑更清醒一些。当他再睁眼看时,他仿佛看见了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什么?”他身旁的一个士兵喊道,他声音不是太大,也不是很小,疑惑中带着一些惊悚。他手指着前方,而前方的黑暗中又动了一下,像是几片黑布在空中飘动。
他这一声惊起了几个离他很久的士兵,于是他们沿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这次他们都惊出了一身汗——
“是矮人!是矮人!”
之后警报被吹响。高墙上的所有守卫的士兵都聚集了过来。警报同时也传到了墙后的城里,夜色中那些大大小小的房屋突然都亮起了灯光。接着很快城市像被点燃似的照得通亮。
矮人的大乌部队飞得很高,超出了高墙上弓箭手们能够射杀的范围。接着大乌部队直奔目标而去——三座风弩。由于距离目标太远,摧毁风弩的计划无法实施,大乌部队降低了高度,这时高墙的守卫士兵已经将巨弩瞄准了那些黑色大鸟。一个矮人天骑兵发现,立刻俯冲而下,对准右边的一座风弩投下了一个黑色的木桶,木桶偏离了目标,丢在了高墙的墙面上,爆炸了,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天空,使得其他的大乌部队瞬间暴露了出来。木桶里装的是施加了重魔法的黑油,爆炸威力近乎于毋婆婆手中的“黑魔”。
在第一发爆炸后,所有的矮人天骑部队都成了瞄准眼中的猎物,先是那个投下黑桶的天骑,接着是其他试图靠近风弩的大乌,他们都一个接着一个像石块一样往下坠落——
那些巨弩箭像钢针穿纸一样地射穿了他们,有的是大乌,有的是人,总之没有一个能够在巨弩箭的瞄准眼下存活的。矮人的身体相比高人很轻,一枚巨弩箭打中,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他们像是被一种大力硬生生地从他们的天骑上拉扯下来,或像是漆黑的夜中有一双大手在偷偷地勾走他们。
但是所有的付出并不是没有回报,至少其中一个矮人天骑丢中了目标——他命中了中间的一座风弩,那座风弩因剧烈爆炸被撕解成了碎片,那些木屑与燃烧的木块到处纷飞着,离得最近的一些士兵被飞射出来的火苗与爆炸物给点燃,他们在火光与燃烧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喊,然而这叫喊却是越来越弱,最后他们在燃烧与叫喊中死去……
火光映明了天,那个天骑兵刚准备逃离那里,就被一支投身出来的飞矛给插中了右手腕,接着他身下的大乌也被巨弩箭给射穿,正尽着最大努力向墙垛俯冲而去。
他与它都砸在了地上,望着身后那已被摧毁的风弩,他笑了。他朝微微睁着眼的自己的天骑看了一眼——它从小就跟着他了,是他亲手带大的,他训练它,与它交流,跟它说话,现在它快要死了——他摸摸它的头,让它闭上眼睛。之后他用左手拔出腰间的佩剑,他习惯了右手握剑,现在用左手还真不习惯。
他颤颤巍巍地握着剑,朝前走,打算杀几个高人的士兵献祭自己的爱骑,也是为即将死去的自己报仇。他举目四望,发现天空中再也看不到自己的部队,他们大概都牺牲了吧!
他拖着右臂,小心地移着步子,只要有一个高人的士兵敢靠近他,他就宰了他。但是他却发觉再无人向他靠近——他被高人的士兵包围住了,而他成了圆圈中的那个黑色的小点,弓箭手瞄着他,刀斧手晃动着手中的斧子盯着他,长枪兵举着长矛指着他。——他咧嘴地笑了。
“不要射杀他。”一个戴着眼罩的长发男人拨开人群,走向他。“让我亲手了结他。”他说,并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士兵们照他的话做了,此刻没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即使在场的几位兵长。因为他是临夏的英雄——罗天。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