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薇出去的时候,一队人马从天而降,扑翅而落。那是一支天骑部队,他们落地的时候扬了一阵风,灰尘夹在风中,迷得小薇睁不开眼,只好从眼缝中去瞧——
在队伍中间的是一个大约30岁的男人,长的非常英俊,腰间别着一把很长的剑,那剑很特别,剑柄上雕有一个血骷髅头的纹章,柄身也是则是蓝色,剑身藏在剑鞘中,看不见具体模样,只是感觉上异常地特别。
男人的身后是一个非常衰老的女人,两只眼睛凸出,像是要从眼眶里挤出来一样;她的头发虽然是黄色的,但是却很枯燥,像是一簇马草;然而最令人看不下去的是她的皮肤——又黑,又皱,像是一层干涸的皮;但她的衣着却很华丽,像是公主的服饰,老实说这样的衣服,出现在这个女人的身上显得很不可思议,然而它还就真的出现在了她的身上。
小薇想,这位奶奶真幸运,能有这么孝顺的孙子,而且还长得那么好看。小薇继续看,似乎又注意到了一点不同,那女人虽然很衰老,但那双眼睛却很特别,它很漂亮,像是年轻女人的。它仿佛在证明什么,证明女人曾年轻过?美丽过?
男人从“云雏”——小薇认识那东西,她很小的时候就看过,那是一只很大的鸭子,会飞、会游、会跑,她在第一次看见它的时候就非常的喜欢,希望自己哪天也能够坐上它,拥有它,然而第二次看到它的时候却是在梦中——的身上翻身而下,然后他接过骑在身后女人,女人也扶着他的臂,然后他将她抱下。他的动作竟然那么的暧昧,这小薇包括周围的人都很吃惊。
除了他们身后的六名天马骑士外,周围的人都开始投过去异样的目光,男人像是注意到了这些目光,但他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他周围的那六名天骑士也跟他一样,对周围毫不在意,像是早就适应了一样。
倒是那女人,自下马后便开始在周围警觉起来,一只手捂住另一只臂,好像不去捂它就会不住地颤抖,而她瘦弱的样子又总像是在躲避什么。
小薇知道,她是在躲避那些目光。
男人拉住女人的手,一脸微笑地朝聚宴殿中走去。他身后的那六名天马骑士也跟在他身后,她们腰间都配着剑。
她们从小薇的身边走过时,连看都没看一眼。小薇也有点自卑,但是自尊心又驱使她说服自己,告诉自己这有什么了不起的,总有一天我也会坐上天马,不,是云雏,比她们还要高上一级。让她们俯视自己,对,就那样望着我。
小薇望着她们的背影,又看看那些已经被牵进马厩的天马,那些天马全身都是白色,连翅膀上的羽毛都是雪白色的,小薇想为什么自己没有那么白呢?为什么自己没有一双翅膀?想着想着,又觉得自己是在做白日梦了。
小薇跟着他们去了聚宴殿,反正她是要去的——把信交给黎鹤大人——所以她也不建议跟在谁的身后。进了大殿,她也不能做什么,只能四处张望,寻找王伏的身影,希望能通过他的手转交给黎鹤大人,因为黎鹤的位置离她实在太远了——他位于皇子殿下的左侧,现在正向皇子举杯。
在匆忙的寻找中,小薇看见那八位刚从天骑上下来的人已经踏着红地毯径直地走向了皇子,好像是之前有人作了通报,殿内的人并不感到惊讶,只是目光全部注视他们,并且一点声音也不再发出。就连大殿中间的几个舞女也立刻停止了舞步,在皇子的声令下退出了舞台。
他们是什么人?皇子殿下竟然也会这么重视?小薇想,一边走着。
走着的时候小薇也没有忘记朝那边望——
男人拉着女人一直走到皇子的面前,他没有跪下,但是他身后的女人们却全部跪下了,包括他拉着的那位,她们行的都是标准的骑士礼。男人身后女人跪下的时候,男人特地转过脸去看她,脸上挂着微笑,像是在安慰她。皇子让她们起来,便为她们特设了一张宴席。男人与他身边的女人又特别地另设了一张,那张桌子连桌面都是镀了金的,在殿堂中显得独特地引人注意。
他们坐下后,皇子显得很高兴,脸上的气色像是一个失恋的人突然找到了爱情一样地恢复了过来。“我没想到先抵达这里的会是一位‘十印者’,我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皇子开心地说,“你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虽然在禀报者的报告中已经知道了大概,但是此刻内心的激动仍然迫使他开口询问。
“殿下的派出去的六名送信者刚抵达轲州的时候,刚好我也在那。”那男人一脸的微笑,好像有无比的幸福喜溢在他的身上,他望着身旁的女人,“我跟我的爱人正在周游各地,已经在轲州住了快半年的时间,殿下的一名信使还是我亲自接的呢!”
皇子一愣,似乎不明白男人的意思,以为他是说岔了口。周围的人,包括依侍在各个桌子旁的侍女们个个都露出了疑惑与惊讶的面容。他们之前就在奇怪了,这么一位英俊男人的身后为何会跟着一个如此奇丑衰老的老妇?难道她是他的奶奶?但仔细一看,又觉不是,他们之间的距离显然太过接近了,这种距离显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再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