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蓝的天空,飘着几缕淡淡的云朵,如同一条条命运的虚线,在那里徘徊和张望。
几只黑色的海鸟,尖叫着飞过。
美丽的北地海湾城市拉米亚,车水马龙的大道变得安静起来,幽暗隐蔽的小巷和油污不堪的下水道则渐渐有了人声。
而在城西一座偏僻的宅院内,几乎被蔓藤覆盖的二层古屋,向外散发着令人靡废的气味。
牧师沙娜忍不住低嘤一声,她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
一瞬间,海德尔家族的继承人法拉斯,感觉一股热浪袭身,就禁不住浑身一颤,白色的热流星星点点地喷出,然后他如同一只折戟的绿头苍蝇,扇着翅膀在雪白肚皮上沉浮。
“拉米亚……赞美!”
嘴里呢喃着晦暗的音符,法拉斯缓缓挺直腰板,伸出一根泛白手指,悬空于还在起伏的肚皮上空,画出一个简易五芒星,努力想要表现出大男孩所没有的成熟气度,仿佛眼前一切他早已司空见惯。
“沙娜,我觉得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轻点,我被你捏疼了。”
靡废的气味渐渐消散,断断续续的人声却缓缓响起。
夜幕慢慢笼罩拉米亚城,每一幢建筑都被缓缓升腾的迷雾包裹,只现出朦朦胧胧的影像。
法拉斯打开宅院的大门,回头望了一眼,被蔓藤覆盖的二层古屋,然后站在了潮湿阴冷的街道上,他心里突然涌出不祥的感觉,像是被一群躲藏在阴影中的巨人包围着,令他有一种深沉的压抑。
此时的拉米亚城,却迎来了它最为黑暗的时刻,如果这座城市还有什么令人难忘,那一定是贯穿整座城市的盾河,以及鲜花灿烂的河岸。
而对于拉米亚城的居民来说,海尔德家族的继承人法拉斯,白晰面孔,纤细身材,见人彬彬有理,更象一位虔诚的教徒。
抬手把黑色的篷帽盖在头上,法拉斯将自己深埋在墙边的阴影里,虽然浸泡在雾气中的房屋、街道和高大树木,隐隐覆盖上一层薄薄的热流,却不能给他带来一丝的温暧。
回想起十八岁之时,在北地的永夜森林中,那些潮湿的泥土,不断发出令他深吸的气味,而这种泥土的清香气味,伴随着他整整十年,就如同最亲密无间的伙伴。
不过,在如今的拉米亚城,脚下每一颗石子,都散发着令他皱眉、腐朽和血腥的气息,尤其到了夜晚,街道如死一般沉寂,而这样死寂的出现,要比出现在令人绝望的的荒漠,更令人窒息。
三年之前,野心勃勃的地底黑暗精灵,将目光放到了拉米亚城以来,它便笼罩在深深的恐惧中,原本繁华的景象渐渐荡然无存,美丽的拉米亚城如同垂死的老人,静静等待着死神前来带走它的灵魂。
法拉斯紧抿嘴唇,黑斗篷下隐藏的双眸烁烁生辉,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单独离开房屋,即使对一位强大的术士来说,夜幕下的拉米亚城也不是一个适合单独活动的地方,不过,今天的情况不一样,法拉斯必须要确定没有任何生物跟随他的行踪。
如北地永夜森林中的黑豹,加持过滤术的法拉斯,灵巧穿过几条街道,脚步无声无息,这是他十年锻炼才养成的习惯,对于一名出色的猎手来说,任何一点轻微的响动,都可能出现致命的后果。
而每次出行,二级过滤术是法拉斯的最爱,这个法术生成一个隐形的泡泡,包在受术者身上,可以过滤一切空气中有害的成分,被保护的生物不会因为呼吸的环境,或者炼金术毒素而受伤。
法拉斯前进速度极快,两旁建筑朦胧的影像纷纷后退,偶尔经过几面墙壁,有新留下的兵器划痕,还有些地方的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味道,混杂着几丝血腥味,似乎默默述说着这里刚刚发生过惨烈搏斗。
“救救我……”
淡淡地血腥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呼救声,从前方拐角处扑面而来,法拉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急速向前的身影猛然间停了下来。
顿时,一股独特的气息随着夜雾飘了过来,既不像地精那略带腥臭的体味,也不像兽人身上隐现的疯狂气息……而是一种阴冷蕴含杀意的气息,就像寒气彻骨的冰水,带给人窒息般的颤栗。
“该死!是黑暗精灵……”
低沉的声音从喉咙中逼出,二个模糊的身影渐现在法拉斯左右,在夜雾的掩护下,即使以感觉敏锐著称的术士,也很难分辨出她们那瘦长的淡淡轮廓。
察觉到危险的法拉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反应,瞬间开启死亡护甲,身体被有爆鸣声的黑色灵光包围,然后二支魔法冰刃激发而出,可惜还是慢了一步,随着残影的消散,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悄然出现在他身后。
来不及闪避的法拉斯,无奈地身躯腾空而起,二支飞驰的毒箭,从他脚下穿过,但是一团炽烈的暴炎火球,却重重地砸在他的背心。
巨大的暴炸声响起,他的身体重重地砸到地面上,夜色中,法拉斯苍白的脸颊,显得有些狰狞,回转的目光紧盯着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我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