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一片残破,硝烟未息,楼宇具损,忠兵尸首躺满地。
十万反军看朱舞,三英,如看末后一戏。只要杀了三英一王,就是胜利,偏偏却没有人动手,陷入一片无声的集体沉默。
夕阳收余景,忽有歌声……。
“秋红枫叶接晚霞,战火刚息烟如纱。
将军令,雄天下,百万郎儿不归家。
孤月稀星应窗匣,儿睡妻醒看秋花。
把酒烫,将菜下,晚不休待君归家。
何记春,曾言笑,与君共经世繁华。
直待得,春秋几十载,
直待得,少女已花发,
君何时归家?共赏一回春花。
莫待妻独自归墓,自此儿长恨天涯!”
歌声悠扬,婉转多凄凉,女声美,多情伤。
一曲《长恨歌》直听得羽大国将落了两行泪,朱舞王低头思量不抬头……,十万人反兵都起了伤。
这首歌自天朝铁骑踏天下的时候就有的,后更有文士赞道:一曲《长恨歌》,诉伤天下人。
一日天朝先帝闻此歌,长捋胡须道了一个字:“禁!”自后天下不得在唱《长恨歌》,这一禁就是几百年,后来天下祥和,民风开放,天下才再出现此歌,只不过早就没有几个人能闻声生情,只是个歌楼里伴舞的一个普通曲子罢了。
羽统领军队多年,怎会不知道当军的辛苦:
一朝骑马从军去,从此团圆是路人。
一日不能为将首,三年不得见儿妻。
看似这些天朝铁骑上的黑色铠甲,威风凛凛,狂炫酷拽,看似这些人好酒喜肉、狂放不羁。可这背后的心酸身为将帅又怎会不得而知?
还记得这次帅军西征之前,副将牛西曾跪拜于自己马前:“大国将,能否予我半个时辰假?”
“何去?”自己问他。
“这……。”牛西不知当说不当说。
“莫非是跟那家姑娘道个别?”自己和牛西出生入死多年,平时无军之时开开玩笑是常有的事儿。
“禀大国将,牛西就是想去城东给老爷子再添些纸钱。”牛西认真地道。
“不许!”自己其实心里已是有种莫名地心酸,但口上还是必须说不许。
“为何?”牛西不解。
“军中兵士都已三年不归家,身为将领又岂能做如此表率?”自己其实深知牛西祖坟就在城东不远处,但是身为军士,命不由己。
所以今日闻此歌,落了两行泪。
身为国将都是如此,那么身为人王的朱舞又怎不会知道这其中的人情世故?先帝临终之前曾拉着自己的小手颤颤巍巍地说道:“记住:欲平天下,先平民心;得人心者,得天下。”
那时自己年幼无知,但现在已满面胡茬,花白发,怎还会不知?所以闻十万人疾苦,又怎能不愧疚低头?
……
“谁?谁她娘的在唱歌,唱得老子难受,别她娘唱了!老子十年没回家了,听信上讲,老娘已经过世了,你以为老子不想回家啊,上边不放假,谁敢回家啊。”一个满面髯须的大汉,嘴里大骂道,脸上已是泪流满面。
十万人一片凄伤……。
唱歌的是专业的歌手,是天下第一美女素,远木抱着她跃到高处的楼顶。素吟歌起舞,白衣随之飘飘,如梦似仙。十万人静静地看着,静静地听着,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心事,看着这如仙的素,又怎不会想起自己家中的美妻?
素一只舞一首歌,倾国倾城倾反兵。
忽一只箭来,射在素起舞的脚下,素一惊停了舞步断了歌声,十万人方醒,蒙把弓一扔,高喝:“众亲想不想回家?”
“想!”十万人高声应喝。
“想不想妻儿?”蒙再喝。
“想!”声再高。
“想不想安居乐业,再不当兵。”蒙再喝!
“想!”声如雷震天。
“那还等什么,杀了这三英,朱舞,就归家!”蒙再次凝出手中冰剑,高举力喝,眼睛已是血红,脖子上已是青筋暴起。
十万人中第一个人拔出了刀,此后拔刀声连绵起伏,第一直箭已射出冲着羽咆哮而来,似一条火龙。羽脚踢出一片瓦将箭挡偏射向蒙,蒙挥剑用剑气打飞……射向素,远木连出三片枫叶将其打碎。
本是一首劝归歌,想劝反兵放下刀,厌倦战争,停止造反,却不料,蒙信的便是欲,借众人意终于让这群兵将起了杀机,杀戮瞬间将起。朱舞王已满是冷汗。羽,紧握手中长刀待战,琪已向王旁边飞去,远天离眼神赶紧跟上,反与不反,战与不战,与他都没有关系,他只为琪来,能为琪死,他看着琪,知道下一刻便是十万人的攻击,他动了动羽翼。义持剑一指身下十万人好喝:“来杀!”
在第二个人握了握刀,脚尖刚点地,身形刚跃起要冲杀之时,忽有人高喝一声:“慢!”此人闻言一惊,空中失控摔了下来,暗骂道:“妈的,谁这么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