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雨下七日,云开天晴。
期间朝议不分昼夜,连开十八次,现任水司朱良温是朱舞王的亲叔公,不然早被砍了十八遍头,每每朝议,朱良温冒雨疾步而来,跪在朝前以头拄地瑟瑟发抖,衣衫尽湿,所跪之处,出一汪水来。朱舞不去理他,见他便有龙颜大怒之前兆,亲自主持涝情救治。大雨七日赤河决堤淹了际城九县,连皇城护城河都满溢没了城墙一尺。王特令护国神候蒙前出际城亲自振灾,一时间仍是怨声载道。
夜深人静,皇宫灯火依然盛,王在书房俯案,案上奏折百叠,多是些水祸灾情,王俯案龙颜极为不悦。王后开门进来,拖一地绣凤长裙画一点淡妆束整齐的发此刻没戴冠尽显万分典雅,身后丫鬟端着热茶。
“我王辛苦,愚妃牵挂,前来探看。”王后端茶递过来,丫鬟退下。
王接过茶看着茶水皱了皱眉,面对皇后温柔的眼神还是放在嘴边喝了一口放在案边,皇后向案上扫了一眼,便看了那个关于际城的折子。
“大臣们都不敢说,愚妃倒是有一言想问王。”王后轻捏着王的肩膀温声道。
王用右手拍了拍皇后放在自己左肩的手,“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孤那时年幼,做了错事,内疚于心,于是孤自那以后勤于朝政,尽些年国泰民安,孤稍有宽慰,孤深知群臣不敢言,不代表孤没错,没想到天命难违,还是降此水灾,诛孤民,割孤心。”王面带悔意。
王知道王后是想说要是当年水司远空还在,定不会发生这水淹际城九县之灾,可是远空已经不在了,不在了就是不在了,人死不能复生。
王后不再言,俯案研磨,王继续批折,夜再深。
……
孤岩岛一片荒凉,全是熔岩凝固后的新石,少有草木。岛北岸有峭崖,极高。崖上有一人从崖上跃下,跃数里落入海中,回来,爬上崖再跃,落入海中回来……从第一缕阳光从海岸线上照向天空,到最后一缕阳光没在岛上的山峰,除了烤过三次鱼,吃了三次鱼,天离一直反复此跳崖,不是因为一个人无聊,只是想学飞,学她一样飞,苦修一日未成。
天离在崖顶望这一眼无际的海浪滚滚,天离已经望了已有十年,一直都在想象着离开这片海会是什么样子,所以那时他被着师傅偷偷研习水元之术,希望自己有能力一朝踏浪而去,实不知修水元是天性使然。
按天离现在的境界而言。想要踏浪而行,就此离开也不是不可能,但天离想要用一种最想要的方式离开,那便是飞。
天离屡试不成,终立于崖头,开始闭目冥想:师父曾说,雀神万能,人皆有雀神之潜能,只要坚信心中所向,追寻雀神运行之理,掌其规律,万道皆有可成之望。只是人生性不一,思绪难定,成己天性而修悟天地,才更易于参悟雀神之意,修得以意念应天地,为己而变之道,逆己天性而修悟天地,难上有难。
然修悟者修悟有两种方式:
一是以意念应天地六元,运自身之思,应雀神之旨而变天地。通俗来说,就是用自身意念来牵动元素,从而来进行攻击。
二是以恒力而修体元,以修自身之道,而应天地之则。与意念比之来说较易,但成一定境界者多为异人。通俗来说,就是不断修炼自己的体元,日积月累自身体元定会朝自己想变的方向去改变,从而有异乎常人的能力,比如伢的羽离石击之术,琪的身轻如燕,都是通过以恒力而修体元得到。但是要是光靠修恒力而能达到高境界的体元师,都不会和正常人长得一样,往往会多个胳膊少条腿什么的,所以称之为异人,但这种修悟方式不需要太多天赋,只是需要持之以恒,受尽自身体元异变之苦,所以较意念修悟而言较为容易一些,这也是异本帮众遍及天下的原因之一。
当然,两者修悟方式并无太大冲突,有天赋者可以并修,但是没有人愿意把自己修成异人,受别人嘲笑和排斥之苦。但大千世界,繁异缤纷,人各迥异,修悟无同。
……
天离在崖顶闭目而立,苦忆冥思。风云变换,昼夜更替,有风吹过,有雨下过,有落叶飘过,天离都一动不动,仿佛于天地一体。
冥思便是寻天理,于细查万物之则领悟雀神运行之理:琪会飞翔,定是有修风元师的天赋,修的是风道,加上身体通过本元的修炼,变得很轻盈,才能飞翔?但能带我飞翔,那这风道难道达到了随欲的境界?我本生有水性,修的是水道,现也修得不错,达到天融境,平步于海上或者随水而逐流也能去很远的地方,但是哪有飞那么逍遥自在?水倒是也能飞,欲火变成水汽就能飞,在天成云,但是总不能把自己变成水汽,因为那样就死球了。难道要重修风道?天赋中没有风元的异象,即使有也要从初悟境,修到明识境,再到旨控境,天融境,随欲境……恐怕能飞了,琪也死了多年了。那怎样才能飞去找她?怎样才能飞去那片天空,俯望一下传说城池千百,楼宇千万墥?要飞!一定要飞!你不回来,我便离开,必以最美之姿!
昼夜更替三次,天离在崖顶冥思三日一动不动,不动为了保持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