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昏时,残霞如血映红天。
长山城外灵启山上陈钟响五声,元通寺门前有棵树,算不得粗也算不得细,长于乱石之中,却也能遮片天空,虽已深秋,这南方树叶还葱,只是这寺在山顶有些高,这寺门前树开始有泛黄,风一吹几叶飘零。
此刻树下聚了许多僧,在为一僧送行。此僧身着一身蓝色僧衣,身背包裹,面容还算得年轻,只是少了右边的眉毛,只有左边浓眉如剑,而身体有些苍老,背有些弯,腿也很干瘪,看上去若不经风。
“真得决意要去了吗?”一个白眉披着袈裟的老和尚,用及其苍老的声音问道。
一眉僧人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你已经破了我的樊心珈,你今此去我定拦不了你,只是从今以后元通寺还是元通寺,而你还是你,两者再无关系,咳、咳、咳。”老和尚用手捂住嘴闷咳了三声,手中却出现了一片暗红的血。老和尚转身,两个年长披裟的僧人搀着他向寺里走去。
一眉和尚闻言脸色还是一脸平静,侧过头看看堆乱石中的树,又转过头看看这座依旧恢弘如初的寺,转过身一步一步很慢很艰难地向上下走去,其他众僧都这样静静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
“师公,你还会回来吗?”一个胖胖的小和尚也就五六岁的样子,突然问了一声。
一眉僧人止住了脚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也没有转过头来,只是沉默了很久回答一个字:“会。”然后继续往下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下走,转过一处弯处,众僧再也看不见。
一眉僧走得越来慢,到后来是一步三喘,每一步落下来都很凝重。
此刻峡城华峰上有一亭,晚风习习,流水潺潺,亭顶上一人盘膝而坐,宽松的素衣随风飘荡,身后背一把剑,长三尺,无鞘,尽是锋芒。此人闭目凝神,短胡须,黑散发,虽入中年,却依旧血气方刚。似乎有所预,眉间一皱,猛睁开了双眸,锐利逼人。同时那把剑发出一声铮鸣,短而脆,惊起一树栖鸟乱飞。
天朝及南是琉城,雄兵铁骑出城来,一眼望不到边。
中有马车,车中有一白须老者,身着华丽,只是这袖间满是油污,手里握着块鸡腿,吃得满胡子都是油污。
而车侧是一匹白马。上面坐着一身白甲的将,精神抖擞。骑兵浩浩荡荡,向北疾奔,卷起漫天尘土。
白将动了动嘴短须微动,自语一声:“十二年了。”
北有赤城,秋已经飘过雪,只是今昏天晴,残霞如血。
一男人立于赤城北城门楼上,青衣飘飘,白色紧袖抱臂胸前,胸中还抱着一把刀,细长,隐于鞘中,此人面白俊美,年方二十出头,只是眉宇之间有些忧郁,始终不散。
一阵疾奔马蹄声止于赤城内,一黑甲兵盔遮面。冲城楼上拱手道:“禀右使大人,聂候南下,即刻启程,请右使大人同去。”
“我知道了。”这人答道。
马转头,蹄声再响,迅速远去。
西域里已是沙冷风寒,一人满身黑袍向东行,夕阳余晖,把他前进的身影拉的很长。独身一影只此东行。
东海深处,有岛一座,明曰:孤岩岛,岛上有群楼百千,多已残破。偌大岛屿只有四人。
孤岩岛上近海处有座高崖,下有百丈突出一角,悬于半空之中。原此崖无名,十年前有人在此悟道,背生羽翼。自后,此崖有名——生翼崖。
崖边有一人,面朝大海,身着蓝袍,负手而立。
而身后有三个人,都是穿着红袍。最前面一个看上去正直壮年,只是没有毛发,连眉毛都没有,秃头上一个火苗的纹样占了半个头,一直过了右眼直到鼻尖,身上的袍很宽大,在风中鼓动。他后面左边一个穿着紧袖袍的大汉,满脸硬直的黑胡须,两眼圆睁,似恶煞一般,身形高大,看上去像个莽夫。右边站着一个面色祥和的中年人,原本红色的发,已经有几处斑白,被一条蓝丝带束着,潇洒自然,左手里拿着一个八卦盘,上面八卦的纹路不停地旋转,泛着温润的光泽。
“想要离开?”蓝袍的人转过头来问,脸上带着一层蓝色的面具,看不见面容,只能看见一双似乎在微笑的眼睛。
“你谁啊你,装什么大蒜。就你一个想拦我们三个?”黑胡须的大汉喝到。
“可以试试。”蒙面人的袖袍鼓动了一下。
秃头的人伸出一只手示意大汉不要多言,然后自己缓缓启唇:“能敢说凭一己之力拦住我们三人的你还是第一个,既然是高人,还何须遮遮掩掩。”这声音嘶哑,像枝桠上的风嚎一样让人浑身起冷。
“非也非也,我并非什么高人,我只是喜欢热闹的人。”蓝袍的面具人。
“有时候看热闹是要付出代价的。”秃头的人道。
“那会什么代价?”蓝衣人道。
“会死。”秃头的人道。
“死?你说对了,你这已经死过一次的人,恐怕今天又要死了。”蓝袍的人道。
“他是在拖延时间,舞儿有难,天下大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