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半天闷气,毗罗迦怏怏不乐地回到灵儿身边。
灵儿此时已经睡得极熟,嘴边的血迹早就凝结成了血痂,衬着他一张英气勃发的脸庞,平添了一种奇异的魅力。
毗罗迦双手支颌,一双明媚的大眼盯着灵儿的脸瞧了又瞧,心中思绪万千,千回百转。
她自小身份特殊,父亲膝下无子,为了保住原本就岌岌可危的阿修罗教主之位不落他人之手,狠了心将她从小秘密当男儿培养长大。
在毗罗迦生活的环境中,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特别是在她执掌了阿修罗教主之位后,更是一呼百应,从没有人敢肆无忌惮地拂逆自己。她将自己女儿之身的秘密掩藏得极是隐密,只有最为亲近的寥寥几人知晓,哪知道阴差阳错之间遇上了今日这样尴尬局面,自己主动将全身的每一寸肌肤都展露给人家看了个遍,想来羞都要羞死了。而这个人一来是不能杀,二来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他。
可是,难道就白白让他占了便宜?即便如此,自己又怎么好意思去面对人家?
“我该怎么办?怎样办才好?”毗罗迦脑中翻来覆去全是这个问题,转过千百个念头。
她睁大迷茫的眼睛,再一次凝眸在灵儿脸上。
灵儿熟睡如故,浓眉紧拧,嘴角时有时无地轻轻抽挛,似乎在睡梦中也觉得痛楚。
毗罗迦叹了一口气,突然一股柔柔的暖意袭了上来,心中无端地一软,不由得对灵儿感到有点歉疚起来。
灵儿手脚几下抽动,呻吟了一声,便又沉沉睡去。
呻吟声惊动了毗罗迦,抬头看到灵儿方才翻动露在袍子外**的肢体,不由得又是一阵面红耳赤,心中涌起说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绪。她抑制思绪,定下神来,开始感到任灵儿就这样子一直在地上躺着并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他的伤势会更加恶化。
眼前是一个重伤无助的大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赤身**的重伤无助的大男人,更为严峻的是只有自己能够帮他。毗罗迦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阵式,不知所措了片刻,很快就稳定下来,银牙紧咬,施出一贯雷厉风行的枭雄本色,抢身上前,隔着衣袍将灵儿打横抱起就走。
天昏地暗,不知过了多久,灵儿醒转,浑身上下散了架似的,四肢无力。
迷迷糊糊当际,感觉眼前似乎有人影晃动,他想睁开双眼,可是眼皮沉重无比,怎么样也睁不开。他动了下身子,只觉得胸口大痛,烦闷恶心之意涌将上来,眼前一片黑暗,耳边隐约听到一声女子的惊呼,就此人事不知。
再次醒来,全身上下仍旧没有丝毫力气,灵儿微微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亦喜亦嗔的俏脸,欣慰之色隐然浮现。
灵儿运转昏昏沉沉的脑子,想了半晌,转念过来,这不就是毗罗迦么?
他大吃一惊,就待翻身下地逃走,倏地胸口刺痛锥骨,气血翻涌,天旋地转,又昏了过去。
恍惚中,灵儿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正在和姐姐玩着捉迷藏的游戏,他光着小脚丫子,和姐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嬉闹着。娘亲手拿针线活,笑吟吟地在旁边看着他俩。突然,一头巨大的雪狼闯了进来,将娘亲扑倒在地,一口叼住她就走,姐弟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灵儿最后看到的是娘亲脸上凄凉无助的笑容,他大哭起来,跟在后面就赶,可是又如何追得上那头雪狼?眼睁睁地看着它叼了娘亲越跑越远,灵儿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叫道:“娘,你别走——”蓦地坐了起来,双手猛地一抱,一个软绵绵的身子被抱在怀里。
随着一声惊呼,怀中的人儿挣动了一下。灵儿一惊,立时清醒过来,睁开眼,毗罗迦俏脸飞红地半靠在自己怀中,而自己则全身**地坐在塌上。
“啊!”灵儿大叫一声,赶忙放手,缩进被窝里,迅快地拉起被子连头和全身上下一起死死地捂住,心里头惨叫了一声,等待着接踵而来的一顿暴打。
过了片刻却一点动静也没有,等待中的狂风暴雨并没有落到头上。先前被毗罗迦打了个半死不活,灵儿可不相信她会轻易放过自己,肯定是有更厉害的招数。
战栗中又过去了半晌,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灵儿由不解、纳闷到好奇。
“莫非是那丑八怪走了?……不,不能说是丑八怪了!”想到湖边的那具美丽绝伦的**,明艳至极的俏脸,根本就和自己以前想象当中的丑八怪挂不上丝毫联系,不觉又是一阵心摇神驰。
“难道她真的已经走了?就这么轻易放过了自己?”
灵儿从被子一角偷偷探出头,迎面正迎上了一双似怒非怒的黑眸,一阵心虚,赶忙放下被角,又捂了个严严实实。
望着灵儿心虚害怕的样子,毗罗迦不由有些啼笑皆非。反正已经打了这小子个半死,又不能当真拿他怎么样,以后多给点小苦头给这小子吃吃算了。突然间有点脸红,心道:“我是怎么了?这小子亵渎过自己,既然不能杀他,以后当然是叫他能滚得多远就滚多远,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