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晴殇下了马车,马车夫又赶紧上前敲门,很快有人将紧闭的大门打开,开门的正是柳儿。
柳儿一见是凤晴殇,并不显得很意外,对着凤晴殇规矩的行了个礼,“我家小姐正在等王妃,请王妃随奴婢来。”
凤晴殇点头,跟着柳儿向国公府里走去,走到一处临近湖水的楼阁前,柳儿停下了脚步,“我家小姐就在里面,还请王妃自己上去。”
凤晴殇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还是抬步向里面走去,边走她边打量着,这楼阁挂满了藕荷色的帷幔,随处可见或翻开或典藏甚好的经书,她随手拿起一本,上面还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看来说赵夕灵为了百里千绝,七年不出国公府,吃斋念佛,求佛祖保佑百里千绝平安,是真的。
七年,一个女子如花美眷的七年,赵夕灵的一生又有几个七年?
凤晴殇走到楼梯口,拾阶而上,刚上去就发现层层帷幔的床上隐约可见一个人影,不做多想,肯定是赵夕灵。她就站在楼梯口,朗声道:“不知赵小姐费尽心思找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赵夕灵一听是凤晴殇来了,似是想要赶紧站起来,却重重的咳嗽起来。
凤晴殇蹙着眉,走了过去,只见帷幔后,赵夕灵的脸已经憋得通红,咳嗽也越来越厉害。她走到桌前,顺手给赵夕灵倒了杯水。
喝下去的赵夕灵,咳嗽缓解了很多,对凤晴殇投以感谢的目光,“多谢王妃。今日夕灵请王妃来,不过是想和王妃聊一聊。”
看着凤晴殇不置可否,赵夕灵似乎想到了什么,说:“我父亲进宫的事,我已有听说,也曾阻拦,但是未果,只能任由父亲进宫。不过,说真的,夕灵倒真的希望皇上可以成全我。我想,我若说不希望,王妃也未必肯信。再者,我盼了七年,守了七年,也当真需要一个好结果,哪怕被他所弃,我也不后悔。”
凤晴殇还是一言未发,只是看到今天的赵夕灵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唇也是干裂的,显然,外界说她重病是真的。
此时的赵夕灵一身白色纱裙,仿佛欲飞九天的仙女。满头青丝铺散而下,只用一根白色飘带系在后面,她靠在床上,床中央却放了一架矮几,上面放着一个铜质的香炉,阵阵檀香从里面散出,旁边在放在一本《华严经》,华严经旁边是一张空白的宣纸,上面还誊抄了华严经上的几句话。
凤晴殇拿起看了看,果然是赵夕灵的笔迹,“你现在重病在身,还在抄写佛经?”
赵夕灵莞尔一笑,似是自嘲,“佛经可让人清心,如今的我却更适合藏身于经书内。”说完,她下床向一旁的书架走去,“当年我从不懂世事的十岁,到如今我已十七,我花了七年,才将这排书架装满,一笔一划全是我用心誊抄下来的,可惜……”
她抚摸这上面的书籍,语气似是哀婉似是喜悦,“如今这里,怕是那人看都不屑来看一眼吧。”
凤晴殇冷冷的打断她,“赵小姐找我来,不会就是只为说这些无关重要的话吧?”她承认,她佩服这样的一个女子,守了七年,爱了七年。
七年如一日,就这么在青灯佛卷下度过,是多深的情谊才支撑她走到今天?但是她却没兴趣听赵夕灵说这些她是如何如何爱慕自己男人的话。
赵夕灵回过头,向凤晴殇凄美的一笑,“是啊,这些本就是废话,我怎能奢求旁人听进去呢?其实,昨日在皇宫里,我便看出他对你的爱意,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的、一辈子守着他,前二十年,他过的很苦,希望你能在以后的日子里让他快乐点。”
凤晴殇直视着赵夕灵,试图从她的表情里看出端倪,爱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断就断?可惜,在赵夕灵的脸上,她除了痛苦和凄然,什么都看不出来,看不出赵夕灵这样说是什么目的,看不出她如何说断就断。
赵夕灵拿起几本她抄好的经书,一步步走到火盆前,灯火将她的脸照的绯红,“你知道吗?其实我很早很早的时候就爱上他了,第一次见他,我才五岁,他八岁。当时只是觉得他十分漂亮,便日日想着他。他十三岁的时候受了大灾,我便陪着他再不出府,希望这样做,能替他分担一点痛苦,让他快点好起来。”
赵夕灵翻看着那几本经书,凄然悲凉,“这些是我第一次誊写的,那时我才七岁,字写的并不好看,但我却视它们如珍宝。”她的手猛地松开,几本经书立刻掉进了火盆里,她的眼泪随着那几本书一起掉进火里,溅起小小的火星。
凤晴殇面无表情一动不动的看着赵夕灵,赵夕灵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火盆里即将化为灰烬的经书,“王妃,夕灵的话都说完了,还请王妃回去吧。”
这就完了?凤晴殇还是没看明白赵夕灵的意思,大费周章的找自己来,就为了说那么几句话?
“告辞。”凤晴殇虽然不解,但是还是转身离开,这个地方有种让她窒息的感觉,以前她见惯血腥也从来没这种感觉。
凤晴殇快步走到国公府外,马车夫还在等着她,她对马车夫说:“你先回去吧,我有事要去处理。”
马车夫踌躇着不知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