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大雾迟迟不肯散去。宋逸城摇了摇头,感慨山里湿气中。想着转身,对着偌大的床榻,拿起别在腰上的凤鸣,让它变成锋利的刃,对着床板便是一劈,床应声断裂。
他收起手中握着的凤鸣,挑了挑眉,用内力把两个床榻震开,相隔一两米远。
太阳从云中缓缓移出,光芒四射,薄雾慢慢被阳光驱散。树叶开始微微泛黄,极尽繁华之后,便是苍白。这道理宋逸城同样懂得。
“宋逸城我回来了!”慕容倾城带着满身雾水跑了进来,她的原本整齐的发髻被跑的早已松乱,而一袭清爽姿态的青衣也变的有些凌乱。不过她的眉目清澈,长长的柳叶眉下是一汪朦朦胧胧的深潭。
听到声音后他微微转身,见她手中竟然抱了一把琴,红木所做的琴身有些古旧,而琴弦上早已锈迹斑斑没有了初生时的光洁靓丽。宋逸城见此琴估算约莫是一件古物。他抬头问道:“这琴……”
慕容倾城笑得极为灿烂:“这琴是山下小镇里的一位阿婆送我的”她的眸光流转别有灵丽。
宋逸城一时竟无言,他来到这里,所见之人不乏美极盛者,可他原不知,最美的却是这眼中眸光流淌的清灵与静悦。
恍惚中还是那样的夜,一夜无月,可他的身后总有一抹星光与之相伴。不明亮,却极为璀璨。
“那天我哭着跑下了山,走在小镇里每个人都拿异样的眼光看我。”她眼里水雾反射光芒,闪闪烁烁。
看着手中的琴她继续道:“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镇上的溪流清澈通透,从山间一涌而下,哗啦的声音是森林的音律。我就这样沿着溪流沿岸,一步步的行走,想着或许可以行至水断处,看云起时……”
“然后阿婆就那样出现在溪边浣纱?”宋逸城反问道,如果是这样那故事情节太老套了。
慕容倾城听后一皱眉,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样想?”她眼中的惊讶其实和惊恐相差无几。
“额,这么说有什么问题么。”宋逸城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她那种样子像是非常不理解他所说的话,浣纱不是洗衣服的意思么,还是他理解错了?
“在东启只有男子浣纱,如果是女子浣纱的话,一定会被别人笑话的。”慕容倾城纠正宋逸城的想法,“你还说你不是未惜的人?这种大男子主义真是封建的很。”
“明明是你的的大女子主义更古老吧,而且你经常哭,一看就知道和这里的男子毫无差别,你才是未惜的吧。”宋逸城也不服输的还嘴道,她说他是未惜其实他本不必要生气,可是她竟然说他的思想封建。
慕容倾城仰头冷哼:“这可是东启,没有大女子主义,在这里和窝囊废一样。”
光芒流转,阳光的姿态不经意的变换,最终落到了琴弦上,闪耀着银白的光芒。
“琴弦……”宋逸城走过去从她的怀里拿过旧琴,“这事我们先放放,那个阿婆送你这琴的时候她说了什么。”
慕容倾城任由宋逸城把琴拿走,站在窗户旁,想了想道:“她好像说这是她的传家宝,见我有缘就赠予我。”说着她恍然一笑。
“就这么简单?”宋逸城轻抚琴弦,冰冷,锋利,一点也没有锈迹斑斑的手感。看来这不是普通的铁所制造,一般故事里出现的某个阿婆都是隐者的化身。
虽然不知道宋逸城是什么意思但是慕容倾城还是很乖巧的点了点头。
宋逸城略微思索一番抱着琴也就踏出了门,慕容倾城当让要紧随其后,看着他盘坐在树下,把琴放在了腿上,不禁疑惑道:“你会弹琴。”
“略懂皮毛。”宋逸城实话实说,这琴艺还是落叶当时叫他怎么也学不会吹箫教他的。
因为以她的理解来说,琴箫一家,会琴就会箫。他那时候还暗笑她愚昧,结果还真是和她说的一模一样。
慕容倾城站在宋逸城旁边欢脱的拍了拍手,眸光流转,嘴角浅笑。
宋逸城轻挑起一根琴弦然后放下,却听见暗哑的声音,不轻快,不悦耳。
慕容倾城连忙捂住耳朵,道:“这是怎么回事啊。”以她的理解最有可能的就是琴弦上的铁锈了,不过她还想听听高人的理会。
宋逸城不住的惊叹一声:“果然是好琴”
“好琴?”慕容倾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新问了一遍。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她有问题。
宋逸城抱起琴,撩了撩袍子站了起来,动作优雅的让慕容倾城咋舌,这是,换了一个人了?
“这琴的声音应该是这世间最为悦耳的声音了,和我手上的凤鸣有异曲同工之妙。”宋逸城忍不住的赞叹道。
慕容倾城确定了,肯定是他的耳朵有问题。世间最为悦耳?只要不是杂音她都可以接受,可是它就是杂音。
“你要就送你好了。”自从听了宋逸城的弹奏,慕容倾城已经对它满是嫌弃了。
宋逸城微微惊讶,问道:“你不要?”这琴的声音虽然表面上不堪入耳,但是如果用心听,你就会发现其中暗藏的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