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口,长驱直入,摇曳鼓荡,直到最后把一炉火热都释放掉,两人双双呻吟着瘫在床上。
这是今夜总攻,足以耗尽双方精力。紫云从枕边摸出一方帕子,擦掉疯子额头上的汗,裹了一件袄,起身去给他倒水喝。端着碗回来时,看见疯子靠在床头上发呆,隐约听见他叹了口气,乃问他愁啥。疯子说我已经彻底得罪陈嵩了。他是宋公的爱将,前程很好的。要是这一回扳不倒他,将来他找机会清算我,我怕是吃不了兜着走。原以为义真刺史是座靠山,现在看来,他毕竟年少无知。成事不足,将来一定受制于新君。宋公如果把陈嵩这些新起的将领留给新君用,刘义真就不过是没有实权的诸王而已。到那时,陈嵩要是想灭我的话,找个罪名太容易了。
紫云本来轻松怡然的心情,一下子重新沉重起来。放下碗回来。钻进被窝,把头枕在疯子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过了一阵,疯子说不去想这些了,睡觉吧。他刚要探身去吹灭蜡烛。听到紫云说还有件事不知道能不能帮上你。疯子笑了:
“你这个小贱人,肚子里到底装了多少秘密,跟自己男人还藏着掖着,索性都倒出来吧!”
紫云说其实也就剩下这一件事了。说完自己摸着胸口,大大地吞吐了几口气:
“陈嵩娶的那个女人,也是宫里的人。”
疯子没回过神来:
“哪个宫里的人?”
但瞬间就睁大眼睛:
“你是说她也是姚秦宫女?你认识她?”
紫云说我跟她不熟,但在宫里见过面。
疯子腾地坐起来,双手在脸上狠狠地搓了几把。顿时红光满面:
“你能保证没认错人?”
紫云说我不会认错的。她现在说自己叫梅虹,其实在宫中时叫薛梅儿。你们打进长安前,我听说她犯了宫中规矩被活埋了。所以陈嵩带她到郭大哥家中时,我吓了一大跳。她也认出了我,假装要如厕,拉着我嘱咐了半天,要我千万不要说出去。
疯子像一个籽儿一个籽儿吃石榴一样,一个字一个字地琢磨紫云的每句话。隐隐的兴奋从心底升起。得偿所愿的释然席卷全身。
陈嵩娶了个姚秦宫女!
这个宫女自称是长安商人的妻子!
她连名字都改了!
不知道多少谎言!
从这个宫女产子的时间来推算,她应该是长安被攻陷前怀孕的。也就是在宫里怀上的!
一个宫女,在宫中还能怀上谁的种呢?
假如她真的被活埋了。那就是说她可能和皇子或者禁军通奸!
可她没有被活埋!
那就是说,那个谎言是为了遮掩什么!
难道……难道她怀的是……姚泓的孩子?
姚泓的孩子!
也就是说,无论陈嵩是否知道内情,他都在养活敌国皇帝的女人和遗腹子!
他若是知道,窝藏钦犯就是死罪!
就算他不知道,窝藏钦犯的事实,也足以坏了他的前程!
放走姚灭豹可以不算什么,可一个北府兵军副,枕边睡着敌国皇帝的女人,认死敌的后人为儿子,就决不可宽宥!
他只顾愣愣地想,没有注意到紫云已经睡着了。他忽然沮丧地意识到,这个心机全无的女人,在陈嵩娶了薛梅儿这件事上,依然是一个躲不过去的知情人。她本身就是秦国宫女出身,此事如果抖搂出来,人家会认定她怀恋故国,包庇故人,明知陈嵩当了冤大头还不告官,最后结果很可能陈嵩不知者无罪,而紫云却被视为同谋,到最后必然牵连到自己。虽然他现在和陈嵩、郭旭冷了,但军中很多人并不知情,在他们看来,疯子还是陈嵩一党。有些人和自己没有过节,但刺史府门下督这个位子,幢主这个职衔,眼馋的人不在少数。如果有机会拔掉萝卜腾出坑,何乐而不为呢?这就是说,他也许没撼动陈嵩,先被自己的老婆绊倒了。
突然有点恨自己为色欲所害。当初精心设局,乘虚而入,顺利占了紫云身子,今天看来,恰恰给自己套了一副桎梏。
可若是没有这个女人在身边,又哪能知道这么多隐情?
他冯梓樟,多年来混迹青楼脂粉堆里,有钱就潇洒而来,花光了就呼啸而去,上床必选花魁,阅遍人间春色,何曾被女人羁绊过?
紫云说的这两件事,一个是放走强敌,一个是窝藏敌眷,是目下最能够伤到陈嵩的两支箭,如果射中了,纵然不能让陈嵩立刻有性命之忧。也能断送他的前程。破了他的前程,自然也就立了我的前程。为了这个目标,丢了一个老婆,又算得什么呢?
想到这再看紫云,虽然也有紫色。但绝非千里难寻的佳人。
辗转纠结半宿,终于下定决心。
悄悄披衣起身,抹黑找到烛台和火镰,到了书房点亮蜡烛,找到笔墨纸张,预备告发陈嵩。
兹事体大。必须字斟句酌,加之他虽然读过书,做打油诗也来得快,但毕竟算不得倚马可待的大笔杆子,还要保证文词不会引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