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带着只有孩子才有的那种“你以为我不明白吗”的神情,用指头戳着陈嵩的胸口:
“你当真要娶你捡来的那个女人?”
陈嵩笑了笑。本想说这还能是小孩过家家吗?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小孩最不爱听:
“我是当真的。”
他以为刘义真会反对,不了后者一拍手:
“好啊,我就喜欢你这样想干啥就干啥的人,干嘛要听别人怎么说!不过我没见过这个女子,听说绝色是吗?你找个时间把她带到宫里让我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家说的那么漂亮。”
陈嵩心底升起一丝反感。刘裕现在已经是宋公,下一步就是宋王,再下一步谁都知道他会取代司马氏成为皇帝,那么刘义真就是皇子。自古君臣不相乱,臣子决不能对皇妃起非分之想,皇帝也决不能对臣子家眷有歪念头,皇子自然也要守这个规矩。古来因为这个亡国破家的不在少。做皇子的,对大将而问其妻,身为尊长而出言卑俗,实在有失风范。看着刘义真脸上那股压不住的邪气,想起这个孩子已经是长安风月场上的常客,再想到刘裕寄予儿子的厚望,内心长叹一声。但刘义真乳臭未干,却是他正经的顶头上司,绝不可以有丝毫冒犯:
“那都是人家瞎说,刺史不能太当真。再说她现在刚刚产后,没有两三个月功夫,是不能出门的,更何况产妇带有恶气,要是冲撞了刺史,末将担待不起!”
不料刘义真却不肯知难而退:
“这个不妨,她不方便来,我就改天去,你乔迁新居我还没有祝贺,正好就借此机会去一趟好了。”
陈嵩已经被逼到了墙角,他内心十万不不乐意,但又不能拒绝刘义真,正在恼怒和焦虑中辗转,小俏旁观许久,自筹必须来打圆场,乃端着酒杯,挺着大肚子走过来。陈嵩心领神会,马上让出自己的胡床,扶着小俏坐定。小俏放下酒杯,拉起刘义真的手:
“宋公离开长安的时候,叫我有空来看你,可我身子不便,你也忙,就一直没来,现在你官这么大,我都不知道该叫你刺史大人还是义真,或者直接叫弟弟。”
刘义真裂开嘴笑,露出两颗虎牙:
“你管那么多干嘛,你是宋公的义女,当然就是我的姐姐,姐姐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小俏温温地笑了笑,抚摸着刘义真的手背:
“宋公走的时候对我说,既然是姐弟,就要管着你护着你。他老人家不忌讳,还说百年之后,拜托我好好照看你。”
说到此处,由不得眼睛湿润,刘义真亦然。
“可是弟弟啊。姐姐其实没有本事照看你,今天在长安辅佐你保护你的,是陈将军他们这些忠心耿耿的文武股肱,将来你成年了,要做更大的事情,还是得靠他们。”
这话说的虽然简单。却至为明白,刘义真本来嬉笑的表情,渐渐换得庄重起来。
“弟弟你知道宋公为什么能成就大事吗?”
刘义真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说什么都可能挂一漏万,索性什么都不说。这恰恰是他聪明所在。小俏伸手碰了碰陈嵩的胳膊:
“宋公聪明过人,勇毅过人,但他最了不起的,是不只靠一己之力,而是能让厉害的人都为他效力!”
此时一桌子的人都在静听小俏说话,至此都频频点头,不能不佩服小俏说中了要害。
“弟弟莫说要超过他老人家,就是跟上他。也得有很多能人帮着,没有这满屋子的人尽心尽力,弟弟别说行走天下。怕是连长安城都坐不稳的。”
说完,端起酒杯,站起身对大家说:
“今天,小女子造次,借冯幢主的喜酒,替我义父宋公感谢诸位鼎力辅佐义真刺史。也感谢义真刺史尊重部下、珍爱部下。我有身孕,本不能喝酒。但今天就破例了!”
说完一仰头,把一杯酒全部喝下去。满屋子文武一干二净。爆出一声喝彩!之后就是一片议论,郭幢主夫人真是才貌双全,气度不让须眉。
刘义真若有所思,沉吟片刻,对陈嵩一拱手:
“陈将军,小子孟浪,适才失言,请将军海涵。夫人产子,家中想必需要人手,我回去后就找两个可靠能吃苦的弄女,送去给夫人做家务。”
又对小俏一笑:
“姐姐你真好!”
站起身来,把小俏扶到胡床上坐下,而后端起酒杯:
“郭夫人,也就是我姐姐说得好,我就用她的意思给大家敬一杯,感谢诸位!”
陈嵩被小俏解救,感激的无以言表。他一直觉得小俏长得像诸葛长民,联想到刘裕说过诸葛长民有个庶出的女儿逃走了,总怀疑眼前人就是。现在看来,自己是多虑了。真要是诸葛长民的女儿,怎么会出手帮自己的杀父仇人?
心结解开,再看小俏,怎么都不像诸葛长民。诸葛长民贪暴凶险,干大事惜身,见小利忘命,对长官柔顺,对下级强横,打仗勇气不足,抄略唯恐落后,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怎么会生出这么善良大气的女儿?
这一切人前不能说,及至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