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办事不能像过去当丘八是那样。
可接着听下来,他也觉得有点难受。
陈嵩在前厅又坐了约一个时辰,焦躁不安,最后站起来到处走走,他走到门外。看见书上停了两只喜鹊。两只鸟先是对谈,后来追逐嬉戏,最后落到了地上。陈嵩看它们翘着尾巴堂皇踱步的样子。忽然想起参军后第一次接受上官检阅的样子,将军们手扶着佩剑,剑鞘在披风后面支愣起来,像是有一根硬硬的尾巴,现在看来就像是一只只喜鹊。他忍不住大笑起来,两只喜鹊受了惊。扑簌簌飞到了屋檐上,尾巴点了点。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时候,疯子从屋里出来。说刺史接见将军,将军应该在屋子里静候,怎么能乱走呢,还得让刺史反过来等你。
陈嵩慌忙进屋奏事。再一看刘义真,头发有点乱,小脸红扑扑的,脖子上有一个唇印。陈嵩恍然大悟。这孩子在后堂玩女人,所以久久不出来。事情说完,刘义真说我明白了,你回去吧,我会跟王修说,让他看看该怎么处置。说完跳下胡床往后走,陈嵩一时没管住自己的嘴巴,往地上一跪,说了一句让他后悔好几天的话:
“刺史大人年幼,气血尚不充盈,千万不可沉溺女色!”
刘义真愣了一下,而后格格地笑:
“你真厉害!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嵩尴尬地用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刘义真虽然是个孩子,但毕竟是关中最高指挥官,自己的顶头上司。上司有过失而不言,不是北府兵良将的做派。但要说的事情,又如此**香艳,确乎不知说到什么程度才不显得龌龊。
刘义真扑倒一面镜子前照了照,大笑起来,说看我回去怎么收拾这个死妮子!
说完冲着陈嵩扮了个鬼脸,乐呵呵地跑到后堂去了。
疯子跟着要走,陈嵩站起来一把拉住他:
“疯子,义真刺史年幼无知,你们也不拦着他!”
疯子脸上还带着笑,但声音很平静:
“将军以为冯梓樟一个小小幢主,能拦得住太尉爱子么?将军自己在上官面前不修礼节,那是因为有太尉罩着你,梓樟小小一粒芝麻,哪敢遭此?”
说完挣开陈嵩,急匆匆地追赶刘义真去了。
陈嵩这边,听到疯子自称“冯梓樟”时,已经明白此疯子非彼疯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能再在这个小心侍奉顶头上司的人面前托大了。
陈嵩说完,吐了一口气,一仰脖子把一小碗酒干了,显见是很不舒服。
郭旭几个人都有点蒙,不明白疯子怎么会变得这么快。
陈嵩幽幽地转着酒碗,说刺史府就是个大染缸,疯子那几尺布,能干净几天哪?而后又自嘲的笑了笑:
“不能再当面叫疯子了!”
斛律征倒是没什么失落,他说疯子在你们几个当中,算是读过书的。读书人啊,和咱们这些粗人不一样,他们心思活,想法多,这就跟我们鲜卑草原上的牲口一样。野马有野马的样子,家马有家马的样子,官家调教过的马,站在马厩里都不敢乱叫。
众人呵呵笑,继而觉得疯子好可怜,像一匹刺史府马厩里不敢擅自嘶鸣的马。最后陈嵩说饶是如此,他还是我们的兄弟,但愿他能早日明白过来,府衙深似海。哪能有我们军中这样简单。
几个人转换话题,渐渐喝得高兴起来。即将罢酒的时候,派去打听消息的伙计回来了,说李方伤得不轻,但还好没有性命之忧。也不会瘫掉,躺一阵子,服些汤药,会渐渐好转的。兄弟几个约好过些日子去看望老人,而后结账出门。
沿着街边走了几步,迎面跑来一队人马。借着打头的火把,陈嵩一眼就看出是刺史府的亲兵。亲兵队中间,有一个人蒙着脸。这队人疾驰而过时,郭旭认出了蒙脸人身边的疯子。疯子应该也认出了他们几个,但佯装目不斜视。一阵风地卷过去了。
大家望着这群人的背影,相互看了几眼,都明白那个蒙脸人应该就是刘义真。问题是这么晚了他跑出府门,到底要去干什么?还蒙个脸!
陈嵩幽幽地说看来传闻是真的。
只要不是在战时,北府兵例不禁止嫖妓。军中那些弟兄们憋急了,就会把饷钱挥霍在长安几个妓院里。最近他们在妓院里听说刘义真刺史时常会偷偷光顾。长安几个妓院的头牌,都已经被封起来,严禁接待寻常客人。要么刘义真晚上来寻欢。要么白天给女孩子们换上男装,送到刺史府去。在长安的花柳界,这已经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众人听得瞠目结舌。
郭旭突然想起他和疯子双骑进长安时。疯子流露出对妓院的无比向往。没准刘义真的这个新癖好,就是疯子给引荐的。
大将王镇恶和沈田子尸骨未寒,池阳阵亡将士幽魂仍在,关中最高军政长官已经沉迷在巫山云雨中,陷落在青楼脂粉阵里了。
寒意涌上心头,不可遏抑。
几个人默默地走了一路。不知道该说什么。
转过街角,正要上马回营。看到路边隐约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