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器。等匈奴兵意识到这些晋军骑士张着两翼,两翼都可杀人时,已经有一串人落马了。战场上人影憧憧。尘土飞扬,很难如纸上谈兵那样知道什么是前车之鉴。依然有匈奴勇士高举着兵器冲过来,但不等他们手里的短兵器击中对手。自己的肋下就已经被切开。
姚灭豹护卫在赫连璝身边,看着晋军就像饿狼冲进羊群。他见识过埋伏,也见识过冲击,但从来没有见过今天这样锐不可当的切入。匈奴人不是孬种,汉人说他们“不羞遁走”,好像他们只会投机不敢恶战。但实际上。那是早先没有立国时的牧人军队,而不是今天久经军法锤炼的匈奴正规军。只要主将不下令退兵。匈奴人宁肯战死,也绝不做逃兵。可是今天。这些骁勇果敢的汉子,就像一株株蒿草,在晋军兵锋所及处,毫无抵抗之力,瞬间就被割倒。
这种兵锋,现在冲着中军赫连璝所在地,逼迫过来。
赫连璝拔出弯刀,对着身边的精锐护卫大喊一声:
“都给我拿出赫连家族的威风,冲上去,杀南.....”
他想说的“南蛮子”被另一支鸣镝打断了。随着这个尖利的啸叫,晋军步兵两个方阵合成一个,长槊手、刀牌手和弓箭手混编,踩着整齐的步伐,向着混战的人群推过来。散乱的匈奴士兵,或被箭射中,或被长槊刺中,或被刀牌手宰割。方阵后,晋军指挥官的鼓声一刻不停,方阵前进的速度越来越快,所有杀戮力量合成一辆凶狠的战车,隆隆地碾过所有螳臂。
赫连璝脸色铁青,不断吞咽口水。
被方阵挤压的散兵不断向后退,晋军骑兵在内部肆意搅拌,他的军队已经乱成一锅粥,身边人都在等待他重整三军的命令,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灭豹向他一拱手:
“将军,方今之计,只有先迅速脱离。伏击我们的骑兵人数不多,晋军方阵移动笨拙,如果我们集中兵力冲出去,到前面空阔地再结阵,那时候他们就没有优势了。”
赫连璝连声说就这么办。
退兵锣敲响,号声四起,主帅旗后指,匈奴骑士们甩开晋军缠斗,策马向后撤。但晋军明白对手的意图,紧贴着他们死缠烂打。方阵步兵已经不需要担心骑兵冲击,他们长短兵相济,编成一条条长蛇,穿插到乱军中,对踟蹰不前的夏军骑兵大打出手。傅弘之派出一队死士,卷起晋军旗帜,埋头狂奔,一直穿插到夏军那头,和截断夏军退路的骑兵会合,而后展开大旗,呐喊挥舞。
看到这面旗的瞬间,夏军瓦解了。
人人都以为自己被合围了。
杀敌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存。
姚灭豹冲在赫连璝前面,双手持刀为他开路,不论挡道的是敌是友一概砍杀。灭豹营剩余的人紧紧跟着,一边退却一边吹号,把越来越多的人招呼在身边,最终集齐两千多骑,奋力杀开血路,冲出乱军,一路向渭河边的大营退却。
大营里的步兵并不在战备状态,营里的校尉指挥他们给即将凯旋的骑兵准备庆功宴。士兵们喋血而非杀敌,只是杀猪宰羊;流汗而非作战,不过是辛苦庖厨。远远看见骑兵驰来,当兵的跑去禀告留守将官,后者带人出来迎接,准备好了媚笑和奉承,看见的却是一支花残叶败、魂飞魄散的败兵。
赫连璝冲进大营,本想召集兵力抵挡一阵,但敌人的箭已经落在了最靠近营门的帐篷上。他猛抽马儿一鞭,踏翻路上的锅碗瓢盆和肉案子。径直穿过营房,驰向渭水边。这一带渭河宽阔,对面河岸高峻,马匹根本上不去。沿河往下二十里,寡妇渡一带河岸平缓。且有一座浮桥,从那里走更加稳妥。
战神俯瞰战场,忍不住再次莞尔:此时战场的妙处,是两军指挥官都盯着同一个地点。
晋夏两军还未合战,傅弘之已经派一支精锐的五百人偏师,间道潜行。抢占寡妇渡。他们的任务,就是占领浮桥北岸桥头堡,用强弓硬弩阻击夏兵,为追击部队争取时间。
赫连璝对此浑然不觉,事实上他除了迅速逃过渭河外。万事都不在意,包括他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包括再跑下去马匹可能猝然倒毙,包括就算摆脱追兵也得穿过大片荒野才能见到第一个大夏据点,包括暴怒的父亲可能会把他抽得皮开肉绽,包括此战失足也就意味着再也没有夺嫡的资本。他只有一点是清醒的,那就是:不顾一切地向北狂奔。
他的部队,就像一颗扫帚星掠过荒野。前面一团。是骑兵,后面拖沓冗长的尾巴,是仓促逃出军营的步兵。很多人来不及着甲,手里连根木棍都没有。惨叫声一路相随,那是跑在最后面的人被追上来的敌人打倒。更多的人在晋军骑兵追上来时,闪到路边跪下。晋骑顾不上他们,将他们撇在身后,交给步兵去收容处置。
二十里地。纵马片刻就到。阳光洒在冰面上,闪着冷冷的光。浮桥如虹。隐在这光里。
赫连璝念了一声佛号,正要纵马上桥。被姚灭豹一把拽住缰绳。后者并没有发现埋伏在北案的晋军,他担心浮桥年久失修,建议先派几个人过去试试。
一名什长带着他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