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带着哭腔,边上楼边喊:
“真的是镇恶来了吗?镇恶!镇恶!”
王镇恶转过身去,看到一个老人拄着拐杖上来,两个骠骑队的士兵在两边搀扶着。
王镇恶扑过去,跪在老人膝下:
“伯伯,我是王镇恶!”
老人弯着腰,慌乱地在王镇恶脸上摸着,脸却偏向一边。
王镇恶这才发现,当年收留过他的李方已经瞎了。
李方前几年得罪了渑池地方官的亲戚,被罗织罪名抓起来,家人为了为了买他一命,变卖了家产打通关节,最后侥幸不死,但依然坐了好几年牢。等他终于熬到出狱时,妻子已经病死,两个孩子,一个从军,死在柔然刀下,另一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自己害了眼疾没钱治,最后双眼失明了。骠骑队官兵找到他时,他正在本地一座破庙里午睡。
王镇恶哭着把李方抱到胡床上坐下,要来两盆水,亲自给李方洗脸、洗脚,亲自给他喂饭。士绅们围在周围,莫不感伤落泪。
最年长的一个人站出来,肃然一躬:
“将军既然是王丞相后人,又曾在渑池避难,那就不是外人。如今战事紧急,将军百忙中亲自到渑池来,想必不只是为了寻找李方先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请将军直言。渑池虽小,也愿意为大晋朝收复失地尽面绵薄之力!”
王镇恶伸手抹掉眼泪,向众人一拱手:
“镇恶虽驽钝不才,早年有幸受教于先祖丞相,深知为官为将者,务必以民为本,以不扰民为念。但今日情势紧急,不得不求助于各位前辈、各位乡亲。否则北伐可能功亏一篑,我王镇恶可能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一片声地喊:
“将军快说吧,不要客气了!”
“说吧,不必绕弯子!”
王镇恶顿了顿:
“我想向弘农乡亲借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