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给人的感觉是感动或是残忍,都超出大多数人的承受范围。已经默认了这个是结局的他们,纷纷选择闭上眼睛或转过头逃避。
剑缓缓落下,只能眼睁睁等待悲剧发生的克莉丝脑袋一片空白。内心阵阵窒息感传来,她感觉脑海所有东西像在被黑洞吞噬一样不断压缩,再压缩。
突然,那片真空一样漆黑虚无的脑海中,传来一股熟悉的的感觉。
不过此时的克莉丝已经无法理解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脑海里一片虚无,却又有焦躁的情绪在疯狂挣扎,令她的内心无比煎熬,急切地需要宣泄!
于是,本能在这一刻开始自主引导,压缩到极致的意识以那种感觉作为突破口,爆炸性的无限扩张开。
“空间—穿刺!”
比赛会场静悄悄的,只回荡着克莉丝的一声暴喝,观众席上的人们都纷纷回过头,疑惑的看向赛场。
哐当!
一声金属落地声响起,伴随而来的还有一声声连绵不绝的惨叫:“啊!—啊!—”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惨叫声的主人竟然会是诺德。前一刻还意气风发的他,如今正倒在卡西兰特身旁打滚,左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右手臂中段,完全没有了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模样。
全场在顷刻间沸腾了!
别说是观众,就连看台上的一众大人物也是惊疑不定,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在擂台上感觉到任何的魔法波动。
不要看场地有结界阻隔,可如果真有魔法发动,以他们那超敏锐的探知是不可能一点都察觉不到的,可这伤害又分明是由魔法造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不同于其他众人的疑惑,此时看台上一名老魔法师却是完完全全的震惊不已。
不难发现,其实看台越靠近中心的位置地位应该相对越高,而那位老魔法师正是坐在托卡游方旁边。
老魔法师抬头环视虚空一周才缓缓垂落,眼里闪烁着异样光芒的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空间共鸣,竟然会是空间共鸣!”
“哦,原来是这个孩子。”
坐在中心的托卡游方没有感受到老魔法师所说的空间共鸣,他只是看见克莉丝施展空间穿刺时那一闪而逝的魔力之种小光球,细不可察地微微点头。
裁判员对此也是张大嘴巴愣了好一阵子,等到十秒钟后,清醒过来的他终于呆滞地缓缓举手,好像十分为难的犹豫着宣布:“比赛…结束,克西卡队…获胜!”
听见比赛结果的克莉丝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可惜在下一刻,她便眼前一黑径直倾倒在地。不同的是,这一次她已经完全心满意足,嘴角残留有些许笑容的进入梦乡,安详而恬静。
但就在这一刻,全场诡异的陷入一片死寂,本来应该是掌声雷动的时刻却压抑到令人甚至想停下呼吸。因为大家生怕会吵到这个女孩,吵到这个柔弱却顽强,为救哥哥不惜付出一切的少女。
或许这只不过一时的感慨,但至少此时此刻,他们都在尽可能怜惜希望呵护这个女孩,不愿意她再多承受哪怕一丝的伤害。
驻守会场的救护组第一时间赶到了擂台,不过他们好像也被现场气氛的渲染,不再像以前那般只求快速简洁,而是在保证快速有效的同时尽量轻手轻脚的进行。
其中,那名医疗室的女主任是出了名的,永不消融的冰山,一年到头都只会绷着个脸。可当她抱起克莉丝时,表情也是多出了一丝淡然。
然而接下来,在她伸手想取下克莉丝手中的法杖时,却意外的发现她依然是无意识的在紧拽住不肯松手。
“哥…哥…哥哥…”
昏迷中的克莉丝依然在不停痛苦的轻声重复说,或许那根本算不上是说,因为那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只能看见嘴巴在微微地动。
听见胜利的那一刻,克莉丝的确是感觉满足地解脱了。但是一放松下来,她马上又为哥哥的安危担忧起来。面对突然袭来的无边困意与黑暗,她还是凭借一股执念挣扎着不让自己陷入完全的沉睡,即便知道那只是折磨自己的无用功。
看着怀中恬静的女孩,那名女主任罕见地显露出一丝笑容,眼睛透出淡淡的慈爱和温柔。相信如果看到这一幕,哪怕是她的女儿都会感到极其诧异。因为即使是她的女儿,从小到大也都没见她笑过几次,更何况是这样亲和的笑容。
女主任幽幽叹息一声,转过头看向了前去检查卡西兰特伤势的那名女助手。只见助手左手发出柔和的蓝光,扫过卡西兰特的身体表面,随即跟女主任轻轻点头。
女主任再次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是怪克莉丝太傻太执着,还是为这样的结果而松了口气。她轻轻拨开克莉丝前额的秀发,略微心疼地说道:“傻丫头,放心吧,你哥哥他没事。”
听到这句话,克莉丝终于是彻底放心下来,一下陷入了那无边的黑暗。或许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直到现在,比赛才算是真正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