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眼,徐奕其记得他曾经踹过他,这位兵士实在年纪轻的很,有些毛躁,不是很懂事,徐奕其给他示范过在河边喝水的正确动作。
“像你这样跟只狗一样趴着喝水,敌人冲过来了,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就被干掉了,应该像这样”徐奕其接过他的长矛,蹲下身坐在后脚的脚跟上,一手握枪一手捧水“喝水的时候,不要一直盯着水里看,要看前方,敌人来了,可以随时起来跟他干。”天仙似的副将挨着这么近,亲手给他示范动作,这位兵士显然有些愣,但却记住了一切丝毫不差。
可就是这样,徐奕其还是没能保住他的命。远处夏珉静静的看着被她用玄雷咒劈死的一片片连人带马的尸首,心想着说不定在远方会有那么一些人像夏珉惦记闵青鸿一样惦记着这些人吧。闵青鸿,这个名字让她伤心,可是至少人还活着,念想没有断。无论前路如何,还未阴阳两隔就是。可是这么多人因为她的缘故就要阴阳两隔,夏珉愀然正要离去了,眼前一景让她停下了脚步。倒地而亡的是一位宋军士兵与一位辽军士兵,他们手中的长枪分别刺进了对方的胸膛,表情一个凶狠,一个痛苦,但都死去了,一齐死去的。
夏珉试图分开他们,再拔开辽军胸口的兵器事,一时不察,已经凉透的暗红血液溅了夏珉满脸,有些溅到眼里,粘腻刺目,夏珉拭去那些,泪水夺眶而出,不知是眼睛刺激到了,还是悲到了心中。
这一战结束后,这几日,辽军坚守不出,而宋军这边似乎也出来问题,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咳嗽不止,胸痛,然后是发热。军医出的方子却不怎么管用,徐奕其反应算快,立马上书朝廷请求援助,怕被耽搁,想到兰秋柔的郡主身份,遣了兰秋柔一并回去。
夏珉的也有了类似的状况,夏珉口中说没事,没事,夏琨婕掰开她的帕子一看竟然咳出了血。
这场不知名的病,像是瘟疫一般在军中蔓延,徐奕其无法,只得隔离了那些害病的士兵也包括夏珉在内的染病将领。可是仍然还有越来越多的新的感染者,一些病重的人开始出现死亡。虎贲军一致认为是辽军捣的鬼,放出去的斥候却回报,辽军军中也出现了相同的状况,莫非是乌岭山中存了什么使人染病的毒物,徐奕其查阅了这边所有的地方志,都无所获。从河间府析津府支援来的郎中也是束手无策。
夏琨婕却坐不住了,一般患病的人,先是咳嗽,胸痛,然后是发热起疹子,待疹子化脓退去后,人就开始昏迷不醒了,然后就是水米不进,最终饿死病死的都有。而夏珉的脸上已然起了不少红红的疹子。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夏珉虚弱的说“快回去,快回去,咳,唔,别被传染了。”
夏琨婕连连摇头,却也无法,还是被夏珉撵了回去。夏琨婕不敢直接回军营,先在浓盐水里滚了一道,又用药草烘干了,这才敢回去。满身都是盐粒子,嗓子眼里也是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忍不住就咳了出来。
徐奕其连忙上来摸她的额头“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夏琨婕拿掉徐奕其的手“就是被药草呛的。”
“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到那边去,就是不听,这病是传染的,担心夏珉也要克制点,知道么?”
夏琨婕连连应声,到底没有放在心上。过了几天,夏琨婕开始发现事情有点不大对劲,明明嘴里已经没了那股呛人的烟火味,还是止不住的想要咳嗽。可是夏琨婕却顾不得自己,因为夏珉的疹子已经化脓,整个人的意识也不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