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兵分两处战事焦灼喜度佳节民生依旧
大同府高耸的城墙上,朔风猎猎,却无法吹散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气。
尹旻俯下身一一为城墙上战死的宋军将士整理遗容。尹旻望向四周更多的还有辽军尸骨,尹旻又俯身,极郑重的为身边这些阵亡的辽人合上双目,沉声嘱咐道“人死为大,不要苛待辽军的遗骨,尘归尘,土归土吧。”
夏琨婕看着这一切默默无声,撕下衣角,为惨死的辽军细细擦去一脸的狰狞血污。
徐奕其半身是血,靠坐在墙角,胸膛上下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夏琨婕看到了这般光景的徐奕其,便缓缓向他走来,对上徐奕其空洞的眸子,也是心疼。
夏琨婕柔柔的看向徐奕其,伸出手轻声道“起来吧。”
徐奕其依然没什么反应,夏琨婕索性直接握住徐奕其的手,打算拉徐奕其起来,反被徐奕其拉入怀中,夏琨婕尚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有一片阴影覆上来,竟是徐奕其倏地吻住自己,夏琨婕怔住,缓过神来,使力挣扎,却无法挣脱。徐奕其右手扣住夏琨婕的后脑,左手拦腰拥住夏琨婕,用力极大几乎让夏琨婕感到痛。
夏琨婕推拒着,挣扎的更厉害,正要动用内力的时候,夏琨婕感到脸颊上有水滴划过,随即放软了身子,双手环上徐奕其后背,抚上他冰凉坚硬的盔甲。
自冰河崩裂,万千铁骑在自己的设计下血肉模糊灰飞烟灭,从那一刻起徐奕其的眼前仿佛飘满红雨一般,所目之处都一片刺目的、惊心的红。充盈耳际的皆是金属刺进**的钝响,与那些将死未死不成人声的骇人哀嚎。徐奕其感觉自己快疯掉了,而这时却有人叫醒了他,他是即将溺毙的人,一把拥住那人,那人就是赖以活命的最后一根浮木。
那人是夏琨婕,那人就是夏琨婕啊,是他立誓要守护的人,更是他活命的浮木。没有加深这个吻,仅仅四唇相接就已经让徐奕其如获新生,那些折磨他的景象在这一刻远去了,因为夏琨婕拥住了他。良久,徐奕其松开了夏琨婕。
夏琨婕啐了一口,嗔怪道“你嘴上有灰尘还有辽军的血。”伸手,抹去徐奕其的泪痕“我知道的,不要胆怯,更不要迷失。不忘初心,战争就改变不了你。你是为了保护宋军将士才出此下策的。我们都是为了守护,才有杀孽不是吗?我知道的。”言罢,再度拥住了徐奕其微颤的身子。
鏖战方休,偷得浮生半日闲。
是日,天气晴好,军帐睡多了,偶尔有房子睡,也是一件能让夏琨婕开心好久的事情。
可是夏琨婕顾不得睡懒觉,一早急急军需处,每月十五是言辰寄信来的日子,一别四月,无论军队开往何处,言辰总有办法把信按时送来。
拿到言辰的信,蓦地想起徐奕其的吻,脸上一烧,只觉心虚不已,决计不能叫言辰知道就好了,知道了,还得了。
“姐”尹旻拍拍夏琨婕的肩“看什么呢,这样开心。”
“家书”夏琨婕迅速将信笺一合,藏于身后。
“家书要藏的这样紧吗?”
夏琨婕佯怒“嘿,熊孩子长进了呀。我还没问你呢,来军需处做什么。”
“帮叔叔处理点杂事。”
“那还不快去”言罢,一把尹旻推进了屋。
尹旻事情做完的时候,夏琨婕还没有走,才把给言辰的回信写好,正要寄出去。
“姐,今天要是没什么事。”尹旻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梨涡“不如一起逛逛大同城。”
“好啊”
“小时候跟父亲来过这边,那几家好吃的店铺应该还找的到”尹旻眸子清亮,带着愉悦的光。能这样在昏暗血腥的厮杀的日子里,认识尹旻,夏琨婕发自内心的感念。
尹旻嘴里含着块黄糕,喃喃道“嗯,姐,前面有家山药鱼也很好吃呢。”
夏琨婕伸手捻去尹旻嘴角的黄糕碎屑,尹旻赧然一笑,一笑粲然。如果真的有个弟弟,夏琨婕由衷希望就是尹旻的样子。
启微五年冬,桑干河大捷,尹杰统领中军以死伤六千人的代价,屠戮辽军四万多,更有近两万辽军精骑葬身冰冷彻骨的桑干河,宋军战线紧缩,一举收复沦陷百年的大同府,宋军士气高涨,圣心大悦,犒赏三军。虎贲别将徐奕其献奇计立头功,上欲赐爵位,徐别将婉拒。
辽军损失惨重,死了人还丢了大片土地,明晟皇帝耶律雅德怒极,革除耶律保保主将一职贬为析津府总兵,立上京威远将军萧赫为伐宋主将。萧赫一上任便沿桑干河设立岗哨,五里一岗十里一哨,昼夜监视宋军,另在奉圣州至大同府沿途个隘口设立重兵,设立三层封锁链。这一系列的举措都让包括虎贲军在内宋军十分被动。
大帐之内,尹杰长身直立“萧赫为人少年老成,嫡出于辽朝第二大家族萧氏,本事远在耶律保保之上,若不是萧赫对耶律鲁德之死颇有微词,哪里轮得到耶律保保来出任主将”
尹杰指向沙盘“看这里,萧赫这样排兵简直将我军锁死在大同一带,消磨我军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