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摸跑了半个时辰,那男子似乎没有在追来。夏琨婕不敢停下,一手捂着左边肩胛,血似乎已经凝结,痛似乎已到麻木的程度,强撑着又走了一二里。当时慌不择路,早已脱离了回城的方向,此刻更加不知自己走到了那哪里。但是已经神志不清,顾不了许多,瘫软在地,昏迷过去。
昏迷中感到有人接近,费力睁眼,看到一双镶玉黑靴,吓的一惊。挣扎着起身,不曾想却被来人温柔抱住,抬眼一看,原来是徐奕其。
徐奕其与白醉生去了淮南还是没能阻止,火器库被毁的命运,监造火器的霍大郎也不知所踪迹,料理完后事,正要赶赴姑苏霍府。竟然在苏州城外遇到了这般光景的夏琨婕。
徐奕其一时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悸与后怕,万一没被自己遇到可怎么办,万一人就这没了可怎办,一颗心就像是火里来油里去似地备受煎熬。无声抱起夏琨婕。
“这就是夏婕姑娘吧。”白醉生问。
“不,她是夏琨婕,我爱人”
“原来是……这样”
“霍府一事还请劳烦白兄单独跑一趟了”
“理应如此,好好照顾夏姑娘,若有什么变故我会写信给你。就此别过”言罢,白醉生抱拳又将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悉数交予徐奕其,未等徐奕其开口言谢,转身上马疾行而去。
徐奕其无意理会白醉生,只小心将夏琨婕的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心中一半是疼惜,一半是缱绻。初见下夏琨婕时,像一只泥水里淌过的猴子,哪有戏文里所说的初见倾心场景,如今夏琨婕浑身血污比那时还遭上千倍万倍,只是自己的心境已大大不同了,哪有半分当日的嫌恶之意,取而代之的满满的都是疼惜。原本只是觉得自己,可能只是对这只张牙舞爪的小兽有些兴趣,可当眼见这只小兽奄奄一息在自己面前,方觉用情已深。夏琨婕肩胛上狰狞的伤口分明是割在自己身上一般,这才过了多久,自己竟这般陷进去了。
徐奕其骑在马上,一手把住缰绳,一手将夏琨婕紧紧抱在胸前,生怕她颠簸或是扯到伤口。失血过多的人往往浑身发冷,昏迷中的夏琨婕不自主的往徐奕其怀里钻,徐奕其心下一暖,在夏琨婕额前落下一吻,更加抱紧了怀中的人。
徐奕其带夏琨婕回了城,找了间医馆安置下来。思忖着,若想痊愈不留后遗症还得等回武当山才行,不过总得等着她还一些才可以上路。
这几日,徐奕其一直不离左右,夏琨婕间或醒来两三次,但只是迷迷瞪瞪的,并未注意到徐奕其焦急神色与消瘦下去的身影。
白醉生传来消息,徐奕其得知夏琨婕也是卷进了霍家火器一事才落得一身伤,虽然心疼却也无法,夏琨婕仗义如斯,霍大郎既然是她结义的哥哥,霍家遭此劫难,她又如何会独善其身。可恨的是那伤人的苏洛,涉及大局,眼下还动他不得。假以时日,定叫他十倍奉还。徐奕其暗自发誓,若有他一日,绝不会教夏琨婕再出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