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寒的记忆碎片)
有着白色柔顺长发的巫女,正在幽静的陋室里整理着文献。她似乎十分疲倦,揉了揉眉心,巫女放任身子靠向座椅。并没有嘎吱嘎吱的响声,因为那是一把凝固的寒冰背靠椅。这似乎是让人费解的嗜好,但巫女以及她周围的许多人,都对冰这种没有温度的玩意有着某种偏爱。
然而更为麻烦的是,他们的思想也像冰疙瘩那样僵化不知变通了。巫女呆呆地看着面前的纸卷,纤手轻抬,纸卷一角微微翻起。接着它无声地翻动起来。
“冰结界是古老的冰之种族,以守护惑星和平为己任。看护上古三神龙的封印完好是冰结界世世代代的职责。”这是冰结界的信条与定义也是纸卷的总纲,没有华丽的辞藻,但这一小段话里的责任感与使命感烙印在所有冰结界成员心中。然而它的字体并不是古往今来出现过的任何一种。这种古拙大气的字体倒是与神星树上的某段刻痕有**分神似。
书卷翻动,很快到了近日族内会议的重点摘录部分。那是来自激进派成员的几段独白。
“封印三神龙是我们的荣誉与职责,这一点千真万确。然而在座的各位扪心自问,以我们因维持封印术而无法匀出更多的力量,能在这场战争中起到多大作用?”
“魔轰神的侵略已经蔓延至惑星的各个角落,无数善良与爱好和平的种族正沐浴在战火中。难道为了万世万代的利益,他们的生命我们就可以弃之不顾吗?”
“我们不知道三叉龙醒来是什么样子,但知道魔轰神。”这是激进派最后的总结。
巫女愁眉不展地扳着手指。不对,应该有比解封三叉龙更好的解决方法……或者说即使用那种风险极高的方法,也绝对不能解封三叉龙。巫女仍在踌躇彷徨之中,她隐约嗅到了这件事情里的危险意味。
这时,陋室的门被推开,诺艾莉娅走了进来。她是巫女的最亲密的战友与伙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接。
……
古寒在虫群里信步前行。那种混沌的感觉消失了,现在的他依然是他自己,但是有什么变化已经悄然发生。就像戳破一层轻薄的纸,露出的却是空荡荡的幽谷一样。对于过往记忆的态度已经完全改变了,古寒展现出了冷静而残酷的取舍。
一切以营救螺旋楼梯里的余惜为先,别的都管不上了。
古寒将双手从异虫体内抽出,喷出的浆液立刻沾满他全身。已经受了四五处轻伤,腰上被咬的一口尤为严重,鲜血缓慢坚定地渗出来。现在浮现的是关于徐周的记忆。古寒与他算是很好的朋友,这些记忆必须用好。从空明无我的境界里退出,古寒依旧是那个懦弱无助的人,只是此刻被拯救余惜的强烈冲动支配了。依然会为心中宝贵记忆的丧失感到悲伤,但这些都暂时被压制下来。各种各样的记忆在脑海里激荡,古寒双手甩了两个弧,两把无形剑插入异虫女王体内。
诡异或精妙的剑术在战场上完全起不到作用,这里是生死立见的修罗场,那些玩意儿只适合浪漫的单人决斗。只有大开大阖准确快速的击杀才能在战场上立于不败之地。古寒从来都不是这样的猛士,他的力量只来自另一个灵魂的记忆,而短暂激发它的代价就是自身的逐渐丧失。古寒的记忆就像地面下十几万年的原油,会在科技革命里一耗而尽的。
他在自己燃烧自己了。
关于徐周的记忆半半化作飞絮。这里古寒觉得有必要回顾一下,激发心里一些茫然愧疚的情绪,这样剩下的一半能得到更高效的运用。徐周在学校里沉默寡言,成绩一般,存在感很低。但是在他们几个人的小圈子里,徐周总是能展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古寒那些朋友都有着隐藏的一面,而他其实隐约察觉到了,不愿揭穿不愿面对那些黑幕的古寒在这几个朋友面前总是表现得那么逗,似乎希望这样就能把自己以为的粗陋浅薄藏起来。
双手剑直白地贯穿了异虫女王银白色的身躯,接着撕纸一样划了两下。干净利落。自己一直那么逗,可是这样依然没能把任何人留在世界的表面啊。他们全都来了云临市,参与进这场神星计划里了。
向前,向前,向前。挥剑的动作越来越凌厉熟娴,古寒渐渐在虫堆里小跑起来,化身收割生命的死神。螺旋阶梯在大楼的正中心,下三楼之间的楼梯板却已经碎完了。普通楼梯应该也崩坏的差不多,剩下的路只有员工电梯一条,那张员工证还躺在古寒怀里。离大楼中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然而古寒已经清晰看见本来三楼中心位置的景象。
高度的混乱。所有的店铺、宣传画、水电线路等等都被破坏了,一堆现代派抽象艺术似的金属塑料复合垃圾黏在半空。其中央钢铁基座严密包裹的员工电梯底层是三层唯一的低熵物了。把这幅神奇景象顶在原地的正是异虫零青灰色的顶部。要怎么上去等会再考虑,现在只管前进吧。徐周的身影化作飞絮,从古寒脑海里完全消失。他怒吼一声,双手并拢向前突刺,带起一片血污。
浑身鲜血污秽的古寒从虫堆里跌跌撞撞地钻出来,跌倒在地上。大楼中心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