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月深沉,疏枝匝地,一座高墙大院的密室中,端坐着八位锦缎华服的中年汉子。头上皆戴着一顶乌沙缠丝帽,显然是官场中人。众人缄口不语,齐把眼光注视一个年将四十左右精瘦的汉子身上。那汉子唤“梅冠群”,乃是金陵王府的护院武师,位居总管,属六大高手之一。此时正拿着一封书信注目读阅,众人等了半日,见他只是一页页的看个不停,一声不语,不免心焦,终于忍不住问道:“梅总管,李先生在信上都说了些什么?”梅冠群略一沉吟,答道:“李先生说‘我们的行踪已经暴露,谢迁那老贼日前曾在殿上参我们王爷一本诬告王爷借抄家营私舞弊、草菅人命、中饱私囊,说礼部尚书刘昌兴、刘昌盛私下勾结建文帝之孙欲图谋反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乃是我家王爷含沙射影,一手策划的冤案!幸而刘总管深明大义,与他辩证,皇上才未相信那老贼妖言惑众,只是派锦衣卫来人向王爷取证查明此事。因为我们的灭刘府满门抢夺龙纹大玉刀的事情泄露,在朝野都引起了震动,刘养正乘机向王爷建议派凌十一、李璞等人来接手,甚至将我们杀人灭口当做替罪羊,以息那些言官御史舆论。幸亏李先生力排众议,并许下担保,王爷才下令将我们都已被革除了,我们现在所做的任何事情,都与王爷和王府无关。。”话未说完,底下坐的那七人都忍不住议论起来。
赖荣忍不住心头怒火,猛地伸手将桌子重重地拍了一下,霍地站起身来,破口大骂道:“他妈的刘养正这老小子太坏了,居然想杀老子,咱们在前面为王爷抛头颅洒热血尽忠效命,这厮居然在背后捅冷刀子,着实可恨!老子不干了!”
贺吉听了,忙附和道:“就是,我们又没有犯什么错!”
“是啊,我们所做的每一件事情可都是王爷和李先生授意的,我们何错之有,为什么要赶我们?”
“这分明是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是啊,是啊!赖戎说的对,李先生凭什么革我们的官职?我们做错了什么?”
梅冠群见众人争论不休,并不答言,举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方道:“诸位,李先生的话还没有说完,李先生说‘虽然王爷将我们被革职罢官与王府划清界限,但实际上我等仍是王爷之人,龙纹大玉刀之事已走露了消息,朝野人心皆动,所以吩咐我们要格外小心,不得有任何差错。待到龙纹大玉刀平安运抵王府之时,便是我等加官进爵之日。
众人闻言,这才恍然大悟,禁不住满面欢喜,忍不住夸赞道:“李先生真不愧是王爷的左膀右臂,人中诸葛,文才武功,两臻俱佳,果然了得。不晓得这一招‘蜥蜴断尾’之计他是如何想到的,要我说咱们王爷有李先生一人辅助便可君临天下了,还要他刘养正呆在身边做什么,闲着没事净知道向王爷邀宠献媚,争风吃醋添麻烦!。”“李先生不仅才智过人,武功更是了得,将一套“迅雷剑”和一套“清风御气掌”练得出神入化,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能在他手下走得上十招!唉,我贺吉若是能够拜在他门下学得一招半式,纵然让我给他老人家提一辈子尿壶也愿意!郝淮听了,忍不住出言讥讽:“普天之下,只有小王爷和郡主有福气拜王先生为师,你要提尿壶,恐怕先得从小王爷的内侍提起罢!”贺吉闻言大怒:“呸!操你个奶奶,你这厮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老子若是给小王爷的仆人提尿壶,你这厮就只配给老子提尿壶!”郝淮听罢笑吟吟的说道:“我只给我儿子提尿壶!”
贺吉还欲骂时,只听坐在身旁的杜腾自言自语地道:“奇怪啊!谢迁那老匹夫如何得知龙纹大玉刀的事情,我们在夺取之时,便已血洗了刘家满门,无一活口,就连那个向王爷摇尾乞食的奴才商俊德也被王爷问了个罪名一起杀了,不曾走漏半点消息,外人又怎么会得知?”
梅冠群听了,冷哼一声,道:“这还不是因为商俊德那该死的奴才和你们的疏忽!原来那刘昌兴有一女,他胞弟刘昌盛有一子一女,女的在先,闺名唤作刘雯鸾,十岁时便已拜在峨眉派慧玄老尼姑门下修习武艺,平常不怎么回家,商俊德那奴才也不曾见过,故而我们都不曾知晓,血洗刘家那夜,不小心走脱了刘昌兴的女儿刘雯馨,她将此事告诉了刘昌盛之女刘雯鸾,两个贱人随后又将此事捅到了与她祖上有同窗之谊的左丞相杨延和老匹夫谢迁那里,妄想通过皇帝之手来杀我们报仇,殊不知抄家虽然是王爷一手策划,但杀他们却是皇上的主意。弘治三年,皇上出宫踏青时,看上了一农家女子,一时色心大起强逼她承恩了雨露。没想到这件事情被当时的兵部尚书刘健知道了,老匹夫好管闲事,在孝宗面前参了朱厚照一本说他‘形迹不端,有辱皇室。’险被废了太子之位,全赖张太后一心维护周旋将这件事情押了下来才得以保全那小子。后来朱厚照登基继位,第一件事情便是整治朝政,将刘健老匹夫罢官夺职,未能杀他,但此次杀刘家满门,多半是武宗的主意。只是皇帝也要堵住天下人的口舌,所以要做些样子出来,令锦衣卫查明一下。”
众人听了长吁了一口气,笑语欢颜,交头议论。稍刻,只听坐在下首的朱洪波问道:“梅总管,我们现在该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