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身后的罗宝看不到前方,只听一雄厚嗓音铿锵有力回应:“准!”月痕便又策虎前行,这回山峰明显是缓步慢行,连同月痕也挺直了腰杆。罗宝趁机望向两旁守门的护卫,皆是中年白衣男子,身旁或站或卧着一头巨大白虎,不同于月痕的铜质虎鞍,他们的虎鞍为银色,似乎是一种等级的划分。四周是玉石围砌而成的高墙,凛凛不可侵犯。
正在四处观望的罗宝感觉腰间一紧,已被月痕报下虎背,眼前赫然便是白衣老者的府邸,一座玉石砌成的大宅,幼小的他也能感到周遭的气氛仿佛大山一样压迫着他,那漆黑的门洞犹如巨虎的大口,深邃神秘。“随我来。”月痕踏步走进府邸大门,罗宝连忙赶上。
进入府邸,反而没有了那些庄严肃穆的感觉,因为宽敞的大厅正前方,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们的正是那位和蔼的白衣老者和那瓷娃娃一般的婉儿,简单的家具陈设两侧,皆是玉石雕制而成的桌椅。
“月痕拜见白虎星君,人已带到。”身旁的月痕恭敬地微微欠腰,对着瓷娃娃婉儿微微点头,便不再言语。倒是立在白衣老者身边的婉儿笑面如花地冲着罗宝摇摇粉嫩的小手,算是打过招呼。“月痕,你先下去吧,我和小家伙有些话要说。”白衣老者转过身来道。月痕表情肃穆地点头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这里是齐云山。”白衣老者目光柔和地注视着罗宝,面前这位高权重的老人家丝毫没有其他骑虎男子的冷漠,就像对待自己亲人一般看待眼前的罗宝。“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齐云山?”白衣老者依旧和颜悦色地问道,虽然他知道罗宝无法开口言语。复又缓缓开口道:“世间万物皆在命理之中,唯独有一种人不论神机术数多么高深也是推算不出其命格的。”也不管罗宝听不听得懂,白衣老者还是自顾自地说道:“那便是已死之人,小家伙,其实那一日你已经死了。”这一句罗宝倒是听懂了,想反驳却还是开不了口,挣扎的神色自然落入白衣老者的眼中。“若再给你一次生的机会,小家伙,你想如何?”白衣老者再次问道,但此时的白衣老者已不再是白衣老者,而是白虎星君!枯槁的眼皮下双目犹如星尘一般璀璨,气势瞬间从人畜无害的老爷爷变成择人而噬的猛虎之王,白衣无风自动,大厅仿佛瞬间黑暗下来,连一旁的婉儿也吓得退到他身后。死!罗宝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还是只有十岁的孩子,前几日虽然遭逢巨变,但也不可能让他的心智一下成长,这几日更多的是在想这里是哪里,白衣老者为什么带我来这里,忽然想起一开始谈话,白虎星君便为他解答了这两个问题!冥冥之中他似乎懂得了什么,望着眼前威严如同神祗一般的白虎星君,仿佛这天地间唯独剩下了他们两个人,四周景色又变,不再是暗灭的大厅而是浩瀚的星尘,站立在星海之上和神祗对话!“如果我已经死了……”那么过去那锦衣玉食的十年就犹如一场梦境一般,轻轻一碰就碎裂了,“那个割掉我舌头的横练太保也不过是在割一个陌生人的舌头,反正我已经死了……”罗宝忽然觉得胸中一荡,一股深入骨髓的默然,一股脑海里深邃的冷意,眼神变得空洞,变得空灵,望向那丰繁的星海,没有焦点,望不到尽头,那是一种苍茫的死寂。
“唉……”一道深深的叹息惊醒了近乎绝望的罗宝,白虎星君又恢复了那和蔼的面容,四周也回到了之前那家具简单的大厅。“这就是你的道,苍茫星海,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小家伙,你以后就叫沧海吧。”白衣老者缓缓挥手,罗宝就被一股和风送至门外,望着黑漆漆的大门,罗宝仿佛没有了灵魂一般,抿起薄薄的嘴唇,心中不明所以,但那个声音萦绕在耳边告诉他:“从今以后,你就是沧海。”
“沧海,大道至简,本君送你最后一句话——这,不是梦。”四面八方传来白虎星君威严的声音,眼神空洞的沧海缓缓闭上眼睛,似是承受不住这股威严,缓缓跪下,深深一拜。再次睁开双眸,满眼尽是冰冷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