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扇送走小妹回到家时,左岸已经将厨房里的一切收拾妥当,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在画图。
唐扇坐到另一侧的沙发上,问:“我做的饭很难吃?”
“嗯……”左岸拖着长长的鼻音,专注的看着屏幕,完成最后收尾的一笔,才从屏幕里抬起头,微微一笑:“很好吃啊。”
他前一刻专注工作的模样其实有些冷,后一刻的笑容却温暖明媚。唐扇看着他有些失神,好一会才又问道:“那你吃饭为什么皱眉?”
左岸把笔记本放到茶几上,手臂支在膝盖上,双手握拳托着下巴,认真的凝视唐扇,眼神里有些担忧又有些无可奈何的苦涩:“我记得你不会做饭,现在能把做菜这么好吃,你这些年一定过得很辛苦。”
她不会做饭?她在八岁的时候就踩着砖头在灶台做饭了。左岸之所以说她不会,是因为他从没有给她施展的机会,他自己被油星烫到所以就更不肯让她有机会靠近厨房。他把她保护的太好,以至于她在他身边就忘了自己所会的一切,反正什么都有左岸。就像早上的水龙头,她修起来其实很顺手,也已经修过很多遍了。结果早上水龙头一喷水她竟然忽然就紧张得不知所措,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就是:左岸,左岸……
左岸说她一定过得很苦,苦么?也许吧。可她感谢这份“苦”让她成长,让她独立,让她拥有现在的一切。让她现在或者以后,即使没有左岸,即使没有任何人,她都可以好好的活下去,并且活得好好的。
然而,她发现只要左岸在她身边,她就没有办法真正的独立,她就不再是这八年已经修炼成精的唐扇,而这才是真正让她害怕的。
唐扇慢慢低下头:“女人会做饭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有什么苦不苦的。再说,这件事山我骗了你,我一直都会做饭。”
左岸并无甚意外,他不知道吗?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是她装傻。他乐得陪着她装傻而已。
他站起身走到唐扇身边,拉起她的手就往门口走:“走吧。”
“干嘛去?”唐扇用手扣住墙角,再不肯移动一步。
左岸掰开她扣着墙壁的手,揽住她的腰就往门外拖:“去干体力活,活动活动筋骨。”
本就是一个难得的周末,唐扇一宿没睡,又起了大早,本想睡个下午觉,但左岸却硬是拉着她出门。直到到了他的公寓时,左岸才淡淡道:“我们收拾下房子,妈下个月初回来。”
唐扇立在门口就傻了:左岸的妈妈?曾经唯一让她感受到母爱的女人?
左岸边开门边说:“我本来是想等忙完手里的事带你回去见她,但她很想你,很想立刻见你。”
唐扇云里雾里的收拾着房间,总觉得有点不对,直到收拾了一半的时候,忽然就意识到了哪里有不对:“你不是说你把房子租出去了吗?”
“嗯?”左岸举着马桶刷,狠狠眨了几下眼睛,显得十分无辜的说:“房客嫌租金贵,跑了。”
唐扇气的扔了抹布去打,左岸灵活一躲,伸手就把抹布接住又扔了回来:“快干活,要不然今晚就回不去了。”
“哼,你自己打扫吧,晚上你不许回去住。”唐扇把抹布从身上摘下来,往沙发上一坐,那模样里终于有几分小女孩赌气的娇俏。
“别啊!”左岸举着马桶刷蹲到她面前:“你不收留我,我就成流浪人口了,你只能去天桥洞里找我了。”
唐扇憋着笑,一把把他推到在地毯上:“你最好去山顶洞当野人。”
“最毒妇人心,我用粑粑给你以毒攻毒。”左岸跪坐起来,扔下马桶刷,戴着塑胶手套的手就要往她脸上按。
唐扇边笑边躲,已经半躺在沙发上,左岸就更嚣张的靠过来,手上戴着的橡胶手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摘了下去,一只手撑着沙发另一只手十分流氓的抚摸唐扇的脸。
“糖糖,”左岸的声音有些哽咽:“你这样真好。”
唐扇认真的打量着近在尺咫的左岸,褪去当年的青涩,他是极好看的,她一直知道他是那么好看。只是现在那份好看里带着三十三岁的男人的沉稳,又有一丝保存下来的只在她面前才露出来的孩子气,从前清瘦的身材如今也是匀称健硕的。他爱笑,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是招桃花的眼睛。他喜欢勾着嘴角,带着几分不羁,这样的笑容最是迷人。他变了那么多,他却还是她最喜欢的样子。
而她呢?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说:“我不好,老了,眼角都有皱纹了。”
左岸的吻落在她眼角:“我的小乖长大了。”
那些青涩的毫无杂质的爱恋终究是没有忘记,这是她一直喜欢着的人,七年里一如既往,没有任何的改变。她笑了起来,一只手捧着他的脸,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到她面前,仰头吻上他的唇,这是自重逢后唐扇第一次在意识清醒时的主动亲近。从前,很多年前她就是这样的热情。
左岸顺从的跟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慢慢加深的热情,从接纳到变为主动。他是温柔的,耐心的,步调一丝不乱的引导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