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前是S公司里有头有脸的人,现在他在仓库里当保管员他感觉很失落。周正退休前是坐办公室的,他坐办公室坐习惯了,现在他在仓库里当保管员他坐在仓库里总是感觉不安和不习惯,他上班还是习惯性地往办公室里走,他去办公室里去和办公室里的那老头子聊天去了,那老头子和他是老同事了,他和那老头子很聊得来,他上班就走到办公室里去和那老头子聊天去了。
升平街批发部大多数都是年青人,这些年青人都是这一、二、三年招工上来的和顶职上来的和从大学里分配来的以及从外单位调进来的。这些年靑人来S公司之前,周正已经退休走了,不在公司里了,现在周正来仓库里当保管员,这些年青人都不认识他,不知道周正以前是一个科长,这些年靑人看着他在仓库里当保管员,看着他年纪很大了,都叫他老头子,他姓周,大家都叫他周老头子。
刘军和周老头子上班经常走到外面去了,仓库里经常只有洁一个人坐在仓库里面,洁坐在仓库里面帮刘军和周老头子看仓库。
洁不能走到外面去,他是一个零时工,他上班如果不听话不守纪律走到外面去玩,批发部里的人就会说他,批发部里的人就会不要他,批发部里的人就会把他赶走。
零时工不比正式工,正式工不会被开除,更加没有人赶得走他们,他们再不听话再不守纪律最多是调开调走换一个工作岗位。
而零时工就不同了,零时工别人的一句话就可以把他们赶走,把他们开除。所以在中国零时工是最听话,最听从按排,有愿气也不敢发泄的工人。我们看到那些在烈日下在寒风中在雨雪里扫大街的清洁工水电工建筑工修路工,他们拿的工资是最低,他们拿过一分钱的高温费防寒防暑费吗?他们拿过一分钱防寒防暑的物质吗?而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吹空调吹电风扇的人,每年的防寒防暑费一分钱都不能少,少了就会找你要。这是什么世道?这是什么样的社会?这和被打倒的“万恶的黑暗的国民党旧社会比有什么不一样?
洁知道他上班的时间不能离开仓库,他是一个零时工,他随时都有被开除的危险,他在这儿没有亲戚也沒有朋友,没有人为他说情和拉关糸,他知道如果想在这儿干得长久,就只有好好干,讨取别人的喜欢和高兴,别人喜欢他他就不会被赶走,别人喜欢他别人就不会把他赶走,他想在这儿干很久,所以他上班就只有老老实实地坐在仓库里帮别人保管员看仓库。
洁没敢奢望在这儿干十年八年,他很想在这儿干一年二年,当然干三年是最好。
这儿的活不累,这儿的工作环璄也很好,日出不晒,下雨不淋,工作时间边不长,工钱也不低,工钱到了时间就有领。
洁在那家乡镇煤矿上挖煤,那儿的活太累了,那儿的工作环璄也不好,井下到处是水,空气也不好。他很不想在那儿干。虽然在那儿干和在这儿干的工钱差不多,但是在那儿干实在是太苦太累了,干久了身体受不起,他不想再回到那个地方去了,他很想在这儿干久一些,积累一些资金以后回到农村里去干其它的事。
日子一天一天地重复着。
一天上午。
洁坐在样品间里靠门边的第二条样品台的中间上面,从知青门市部里传来一个男孩子叫“玲”,这个男孩子叫了一声以后就没有再叫了,也没有人回答。
洁听着这个男孩子叫“玲”,他没有听着有人回答,他想着这个“玲”一定是那个美丽票亮的女孩子。他现在还不知道那个美丽漂亮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他也不知道她姓什么,他只知道她是S公司里的人,她是在知青门市部里上班,这知青门市部里的人其他【她】人的名字他都知道,他唯一的就是不知道她的名字,他知道的人的名字没有一个叫“玲”,他想着这个“玲”就是那个美丽漂亮的女孩子的名字,他想着这个美丽漂亮的女孩子叫玲。
洁想着玲是那个美丽漂亮的女孩子的名字,他心里非常喜欢玲这个名字,他感觉玲这个名字很好听很动听很美丽很文雅很优美,他感觉这个名字乜和她的人一样美丽漂亮,他感觉玲这个名字很配她,他感觉象她这样美丽漂亮的女孩子应该要取这样美丽的名字,他感觉她很会取名字,他感觉她取名字取得很好,他非常喜欢她的名字,他喜欢她的名字也象喜欢她的人一样。
这就是真正的爱情,真正的爱情不但喜欢她的人,也更加喜欢她的名字,喜欢她的一切。如果不是这样,那就不是真正的爱情。
从此以后,洁知道了那个美丽漂亮的女孩子叫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