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所以时科经常抱怨;“冷清啊,人去茶凉,无聊死了。”
偏偏那时,周启同又找到了新的目标,他觉得孔珊是最能打动他的女孩,想方法接近她。
他的行为暴露在时科眼中,时科会忍不住抱怨:“寂寞啊,重色轻友,难过死了。”
曾经我们是多么快乐,哪怕尽做一些不计后果的恶作剧,可是那样的日子,再也找不回来了。
我们都不知道盛杰在想什么,他有时一发呆就是一个多小时,时科去拍醒他之后,他显得很迷惑。
我觉得在柳阳走了之后,一切都改变了,可我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感觉很怪,也很郁闷。
离考试还有四五周的样子,我无意中看到新闻说城里的一栋居民楼发生了火灾。
事后我才知道,时科就住在那栋楼里,他恰好是被烧死的两人之一。
我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这个事实,怎么就那么不幸,两人之中怎么就会有他,简直比中彩票的几率都小。
可是那是事实,柳阳离开后,火灾又夺走了我一位朋友。
他下葬的时候,我们也在场,看着我们这群正值青春年华的孩子,时科的母亲可能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忍不住哇哇哭了出来。
我默默地流着眼泪,那时没人说我脆弱,因为所有人都清楚,我们的悲伤,需要眼泪去冲洗。
如果说十六岁是生命的花季,那我们这群十三四岁的孩子,还只是未绽放的花蕾。
我们也许还有机会,可是时科永远的在未绽放的时刻凋零了。
我模糊的眼中,仿佛又看到了时科,他跑到我的面前,揪着我的衣襟,很生气要打我的样子。
他在对我说:“我虽然没机会了,可你们要好好的活,不要让我失望。”
说完他放开我,像一阵轻烟,随风而逝。
只剩下我们三个,在那之后,彼此交流更加少了,都有了各自的心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周启同一方面忙着为朋友的离去和死亡悲伤,一方面又忙着为怎样和孔珊走得更近绞尽脑汁。
盛杰发呆,一副神经兮兮的样子。
我看书,看到感动的地方,当着全班的面,不知羞耻的哭泣。
董海看到后,他会问:“一凡你怎么了?”
我就告诉他:“我看书看到伤心的地方,忍不住就哭了。”
听我这么说,他一下子把书抢过去,说:“不要再看了,你早晚会成神经病的。”
“把书还给我好吗,我以后会注意控制情绪的。其实想想,也不是那么伤心,我再看一定忍得住。”
我向他保证,以后看书的时候不哭了。他看着我诚恳的样子,便相信了我,把书交还到我手中。
期末考试一结束,盛杰就找到我和周启同,他淡淡的说:“原本不想告诉你们,只想默默的走掉。可是我不想连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离开,那样显得我很蠢,所以我决定告诉你们,我爸调工作了,而我要跟着他去。”
看着我们吃惊的样子,他指着我的鼻子,不高兴的说:“你怎么不哭,他们走的时候,你不是哭的很伤心吗?”
“我哭不出来,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在骗我们。”
我没心没肺的说,可是我的话说完,就看到盛杰流出的泪水。
“我没骗你们,我真的,要走了。”
他说得很轻,也说得很慢,好像要刻意让我们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
空气凝固了,喧闹的操场似乎也安静了。
然后盛杰哽咽着,说:“周启同是好样的,他现在找到了目标,在我离开后,他不会无聊。可是你,我怎么会担心你呢?”
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发出叹息一样的询问。
“因为你拿我当朋友,不是吗。”我平静地回答。
“是呀,我有一个冒傻气的朋友,他总是让人为他担心。他那么孤僻,好像在书的世界里,已经如鱼得水,可是当他面对生活时,显得那么无所适从。”
盛杰很感慨地说着,从何时起,乐观开朗的他,也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你是在说我吗,我并不是你说的那样。”我轻轻地说道。
“照顾好你自己,还有,不要伤心太久,也不要,一味的逃避在书的世界里,要多和人交流。”
盛杰哭着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离开了。
“你也保重,常保持联系。”身边的周启同喊道。
他喊完,转过头对我抱怨:“我们这群人,走的走,死的死,现在就只剩我俩了。“
“是呀。”我看着那消失的背影,像是在回答周启同的话,又像是在内心里对自己发出一声叹息。
谁能告诉我,我的心被什么紧紧缠绕,让我难以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