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玥的生日,正好是周六,我等待着那一天的来临,开始时刻留意,从周一到周五的天气变化。
那一天,我起得还算早,吃了饭就对母亲说道:“妈,有个同学生日,她邀请我去,我去了啊。”
“什么时候,今天,你怎么现在才说,”她还没说完,我却已经跑远了。“注意安全啊,喂,你不拿点东西送去吗?”母亲在后面大喊。
“知道啦!”我一溜烟跑掉了,怀里揣着一个毛绒娃娃,我觉得她应该会喜欢吧。
她给我的图,我基本上看不懂,四处乱转,最后只得见一个人,问一个人,才最终找到了她的房子。
虽然同是城市边缘,她却离城远了很多,难怪她经常迟到。
她家的房子,是几十年前的老样式,在这个快速发展的城市中,一两年内就会被拆除。
破旧的墙体,诉说着人世的风雨和流年的沧桑,它就像一只雨燕,辛苦养育了雏燕,而展翅高飞的子女们,却读不懂它的坚守与牺牲。
欣玥家中只有一个戴着老花眼镜的奶奶,我之前一直好奇,因为我实在想不出,到底是怎样不负责任的母亲,才能养出她那样野蛮的女儿。
现在终于知道了,她是没人管教,才会这样的。
“就我和奶奶,其他人你就当是死了吧,”她淡淡的说,而我还在扫视她的家,“怎么样,很破对吗,你还以为走进了原始人巢穴吗?它就是我居住的地方。”她说的很平淡,可是语气中,有点不满。
当我踏进屋子,虽然家具和房间都比较破旧,可是很干净整洁,奶奶的手工活计,也整齐的摆放好了。
“来客人啦,是欣玥的同学吧,快请坐吧。”
我听到奶奶温和的声音,看到她的脸上堆满了笑容,笑容很慈祥,嘴里却一颗牙也看不见了。
奶奶转身就要给我搬凳子,我冲到她前面,阻止了她。紧张的说道:“奶奶,我自己来吧。”
“你还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呀。”欣玥说道。
当我递给她藏好的礼物时,她的脸一沉,说道:“丑死了,”瞥了我一眼,继续说道:“只有你这种白痴,才会送这种礼物。”
她的话让我僵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
怎么会呢,我还以为女生都会喜欢毛绒玩具,难道欣玥真的不是女生?
奶奶忙着去做饭,可是被欣玥抢先,“您还是在一边歇着吧,别来添乱了。”奶奶还不想放弃,去拿菜刀。
“到底听到没有呀,说了您不能闻着油烟味,等下又该咳嗽了,当我是在开玩吗?”欣玥没有耐心地说道。
“怎么可以这样和奶奶说话啊?”我指责道。
“信不信给你一刀。”欣玥举起菜刀威胁。
“玥儿,真是没有一点规矩,以后还怎么嫁人啊。”奶奶叹息。
“您别操心我,管好您自己的身体就好了,来来去去就这几句话,您说的不累,我听着还累呢。”欣玥抱怨,我对她投去白眼,这都啥人啊,没大没小的。
奶奶只得无奈地走了,我就跑去帮忙洗菜。在90年代,小城还没有普遍用天然气,有些人家都用的煤气,可是欣玥家烧的还是煤炭,蜂窝一样的煤炭在炉子里燃烧,现出赤红的颜色。
转眼奶奶已经取来一块腊肉,那块腊肉熏得很好,也跟煤炭似的,许多人爱吃,我的眉头却皱了起来,因为吃不惯啊。
如果要让我吃这个,我宁愿不吃。
但看到奶奶那种高兴的样子,又不好明说,心中也只有强迫自己接受,大不了到时只吃菜就可以了。
可是奶奶一直劝我吃肉,还不停地往我的碗里夹,我一边客套,一边把碗移得远远的。
吃完饭不久,我觉得自己肚子涨得厉害,奶奶说让我多吃点,让欣玥给我盛了两碗饭。
我刚想开口说吃不了,但看着欣玥那杀人的目光,还是咽了回去。
盛情难却呀!
然而有的时候,不懂拒绝,也是一种痛苦。
欣玥的生日,恐怕是最冷清的了,也是最简单的了,简单到吃上腊肉就算一种幸福。
当时我并没有更多的感受,只是从心里觉得,欣玥很可怜。
趁着欣玥去洗碗还有扔垃圾的时候,奶奶悄悄告诉我,关于这个家里的一些事情:
“我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老大几年前病死了,她的婆娘带着我的孙儿要改嫁,临走时,我哭着求他们留下,结果两只眼睛都快哭瞎了,人依然没留住。”
“二女儿嫁人之后,五年才回来过三次。”
“至于那个不成才的老幺,什么本事也没有,跑到外地去打了几年工,结果娶回来一个漂亮的媳妇。”
“娶回来就天天闹架,她是嫌弃这个家不好,也经常骂我。我家那个狗东西,每次都帮着他的妈指责媳妇。”
奶奶苦笑了一下,叹气说道:“这不是更让媳妇生气吗?她骂我,就让她骂好了,反正我老了,也没几年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