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消息封锁的紧,你们呐不知道也是正常的。”林大娘和蔼的说道:“前几日湘水出了件怪事,真是瘆人。听说有个大户人家的媳妇生产,孩子没产下,产下了一堆毒虫。第一次都觉得奇怪,可是后来又连着出现了几个,把产婆们都吓得不敢接生了。因此就有人说湘水地方太金贵,不是凡人有资格住的,这是老天在惩罚湘水,要让他们无后。”
林大娘第一句话说出来我就放下了筷子,这个话题实在是让我没有食欲。我被这件事情吸引住,忍不住问:“那林大娘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情吗?”
“我哪会知道,就连这件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我都不知道。”林大娘叹气,“不过如果是真的,那也真是造孽,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老天惩罚。这湘水富贵,没良心的也是最多。想想那年饥荒,那些人硬是把粮食都囤起来卖高价,就连官府的救济粮也想着法偷来。该死!该死!”
吃完饭之后林大娘帮我们布置了床褥,被面上的花饰样式十分老旧,是红线绣的怒放芍药,应该是她成婚的时候作为嫁妆带过来的东西。被褥摸上去柔软舒适,肯定经常拿出来晾晒,但是如今丈夫死去,只剩下她一个人睹物思人,这种不幸令人只能默默叹息。
熄灯后我睡不着,思绪总在她所说的发生在湘水的怪事上面打转,不觉间又想起了蓝凤凰。
“你也在想那到底是为什么吗?”言旻小小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不知道你说什么。”我觉得言旻老成的语气让我有些受不住,就敷衍道。
“那你接下来还会去湘水吗?”
“为什么不去,我们都走到这里来了。况且,那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受害的都是些生产的人,怎么,你担心自己?”我揶揄。
言旻接下来不说话了,我也没有在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心里暗自奇怪他的身份。
说我对他的过往没有兴趣那当然是不可能的,就像我知道他根本就不会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大姐姐来看待。况且这几日和言旻在一起,我心中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在参加很重要的考试的时候忘记了一句自己本来十分熟悉的诗句,令人纠结万分。
想了这么多,我有些辗转难眠。而不知道是为什么,屋子里面安静的诡异。中秋之后的夜晚本应该是小虫活跃的时期,可是现在却连一点点的虫鸣声也没有听见。
无法忍受这种不正常的死寂,我躺了一会后坐起来,揉着头发平缓着呼吸。
这间屋子的窗户是被用薄木板封闭好的,所以照射进里屋的月光十分微弱,无法让人看清屋里面的情形。一格一格的月光映在凹凸不平的土地上面,像是完美无瑕的白玉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兀自发光,光芒晶莹灿亮。
言旻没睡我是一直都知道的,但是他也没有管我到底在做什么,就算直到我最后下去打开门透风他也悠闲地躺着,丝毫不为我的动作所影响。
“如果我说我听到了虫子的声音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我本来就是和衣而睡的,所以很轻松就整理好了身上的东西,在出门前回头问言旻。
“虫子?像这样的地方,虫子不是很正常吗?”言旻问。
“你觉得我会因为正常的不得了的虫鸣声让你这位贵公子移步?”
沉默了几秒钟,言旻翻身:“你的耳朵真的很好。”
“不要妒忌我的天赋。”我见他那副掩不住的惊讶表情,不禁心情大好。
猛地身边滑过一道青色的影子,言旻微微伸了个懒腰走向前。我紧接着跟在他身后,两个人掩好门在树木影子的遮掩下慢慢走。略显强烈的萧瑟秋风吹过小院里面长短不一的野草丛哗啦作响,巧妙地藏起了我们的脚步声。
外面和屋内相比空气流畅了很多,吹得我原本昏沉的脑子逐渐清醒过来。我在屋里呆着的时候产生的醉酒一般的迷糊感也在此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中秋节过去不久的月亮并没有残缺的很厉害,只是在一圈细腻如白陶瓷盘的圆晕上面多了些分辨不清的灰色阴影。月华如练,皎洁的冷光安静的落在稍微荒凉的院落里面,带来一阵阵的寒意,也冰冻住了细小的虫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