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你……”林湘淮说,“我不想一个人,再陪陪我……”
章辽没有说话,林湘淮又可怜乞求道:“再一周就好,真的。”
“三天。”章辽还是于心不忍。
三天,于林湘淮是摇尾乞怜来的施舍,于章辽是身心俱疲的煎熬,于程禾而言是莫名不安的度日,而对于卫子遥而言,三天就像过了三年,那么漫长而无望——被囚禁的恐惧像恶心的爬虫,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皮肤她的心脏。
卫子遥依旧呆在城北的那间破旧的屋子里。她静静地坐在角落的椅子里,盯着刚刚走进来的周一诚,声音沙哑:“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周一诚看着她笑了笑:“这样不好吗?有吃有喝,我还来陪你。”
“变态。”卫子遥干脆撕破脸地骂道。
周一诚还是笑。他勾起卫子遥下巴,神情甚至带着几分得意:“遥遥你的那些小相好儿呢,怎么你不见了这么久,他们连个动静都没有?”卫子遥一副恶心的要吐的模样扭过脸。周一诚似乎刚刚想起来似地,继续自顾自说着:“对了,开始我以为你只有章天一个男朋友,结果前几天才发现你还有一个小男友?叫什么来着,我想想……对,倪冶,遥遥,我给你的钱,你可是都拿去喂你这个小朋友了啊?真是伉俪情深,让人感动啊……”
“你想干什么?”卫子遥警惕道。
周一诚依旧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模样笑着:“我能干什么?不过,你那个小男朋友马上要高考了吧……”
“你敢对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放过你!”卫子遥恨恨地说道,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威胁没有一点威慑力。周一诚就像跟宠物玩游戏样逗她,看她气愤、激动:“哦?他用了我那么多钱还想一点代价都不付出?”
卫子遥阴冷地瞪着他,却也无能为力。周一诚也不是闲人,他没那么多时间陪自己的宠物游戏,他敛了笑容起身离开了。
卫子遥听到熟悉的落锁声,垂头丧气缩到床角,她多么希望此时此刻,倪冶能像童话书里的王子那般从天而降,带她走,走到天边走到海角,走到无人知悉的地方。可王子没有出现,但令她兴奋到简直要窒息的却是——周一诚的手机忘记带走,就在桌子上!对于此刻的卫子遥而言,这简直就是神迹。
她去拿手机的手几乎都颤抖,屏着一口气她顺利滑开了屏幕,按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出去——良久的等待之后,是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卫子遥兴奋的心情一下子掉进了冰窖,她只记得倪冶的号码,而此刻却拨不通他的电话,她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给倪冶发了短信:“救我,城北拆迁小区。卫子遥。”
她即将删除通讯记录的时候,门又开了,果不其然是发现手机不见了的周一诚。他站在门口,目光幽幽地望向惊慌失措的卫子遥,一脸阴郁。卫子遥被他阴沉的目光吓得一个激灵,她甚至觉得周一诚很可能会杀了自己。
周一诚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把将卫子遥手中的手机摔了出去,然后像拎小鸡一样将卫子遥抓了起来,毫不留情地甩到地板上——拳脚落下来的时候,卫子遥闭上了眼,和程禾翻脸时她不绝望、跟倪冶分手没绝望、帮倪冶还债却填不满无底洞时也没绝望、强忍恶心将自己当做商品出售给章天给周一诚时都没有如此绝望过,但现在她是真的害怕而绝望了,那是对生命的恐惧,她真的害怕自己无法活下来。
而此时,正在教室奋笔疾书的倪冶已经收到了卫子遥发出的短信。看到“救我”两字时,倪冶心中一惊,他可以想象此时卫子遥也许正面临着危险,他也深知卫子遥曾经为自己做了多少事情,可事到临头,他还是做了最令人不齿的那种人。
倪冶删除了短信,提笔继续做题,他努力地让自己相信自己并没有收到任何求救信息。自己一个人能救得了谁呢。他在心中安慰自己道。
更何况,倪冶不敢承认的是:章天告诉他欠的钱一笔勾销,同时也告诉了他卫子遥是以怎样的方式帮他争取到了这个天大的馅饼。他的女朋友是个以**为筹码的人,倪冶不屑地笑了,不知是笑她,还是讥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