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冶很快就出院了,他没有约程禾见面,只是一个短信就跟她说分开吧。程禾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她有些难过的只是为倪冶担忧,也为卫子遥担心。虽说卫子遥有了新男友,但看她牵挂倪冶的样子,还是令人放心不下,若是倪冶依旧参与黑拳比赛,卫子遥也一定不会安心的。
而章辽却被程禾郁闷到了。他以为那天去医院前自己跟程禾就算告白了,两人也该顺理成章在一起了,可程禾依旧对他跟从前一样,不是躲就是躲。程禾其实也并不是排斥他,她只是还介意章辽与林湘淮的一堆事情而已,她并不清楚章辽有没有解决好他俩的事情,她不想过问于是就用一贯懦夫般的态度,能躲就躲——眼不见耳不闻,总可以不心烦意乱了吧。
章辽跟她较劲儿似地扛了几天却还是认怂,他堵在学校门口把程禾连拉带拽地拽到自己车里,跟强抢民女似地。
“你什么意思?”程禾憋不住地问。
“送你回家吧。”章辽顾左右而言他,他有点儿烦躁,一向脸皮厚的人认真起来却史无前例地有点紧张,不知怎么开口。
“你怎么了?”程禾问。
“没什么,走吧。”章辽依旧不说。
程禾见他欲与还休的样子莫名的火大,干脆赌气走人,章辽连忙锁了车去追她,却不见人影儿了,程禾撒腿就跑,跑的比兔子还快。章辽也不知自己又哪里惹到她了,只好悻悻地走回车里,他懒懒地坐着也不想动,就那么十几分钟过去了,章辽叹了口气点火准备上路,却被砰砰敲车窗的声音惊到,他转头去看,看到窗外是撅着嘴赌气似的程禾,她竟然又跑了回来。章辽摇下车窗,忽然笑了。程禾却劈头盖脸地把书包里的书一本本掏出来向他砸过去:“笑什么!神经病!”
章辽被砸到眼睛、鼻梁、额头,也不生气,他等到程禾全扔完了才笑着说:“就算我神经病还不要脸……你也愿意和我好吗?”
“滚。”程禾气呼呼地骂他,却突然笑了。
章辽被骂还乐滋滋的,他下车来忽然把程禾高高地抱起来转了两圈,程禾猝不及防吓的小声尖叫:“神经病啊!”章辽抵上她额角,笑道:“你骂我,我也开心。”程禾别别扭扭地扭过头假装望着远处的路灯和夏夜里灯下飞舞的小虫,她忽然觉得峰城的一切都变得美好而有意义起来。章辽掰过她的脸,凑上去亲亲她,然后把一枚小小的戒指套到了她的无名指上。程禾怔怔地看了半天,才一惊一乍煞风景地说:“你戴错了!应该是中指!戒指戴中指才是恋爱的意思!”
章辽坏笑道:“那无名指呢?”
“订婚啊。”程禾脱口而出。
“没错啊。”章辽一脸坦然,他的眼眸深邃明亮,像黑夜里的星星,洒着细碎而温暖的微光,程禾愣住,脸倏地烫起来,她别扭地说:“我要回家了……”章辽伸出右手握住她,昏黄的路灯下,程禾看到他无名指上也多出一枚和自己那颗一样的戒指,以及,自己送他的那串黑曜石依然挂在他的手腕上,夏夜微风从两人身边静静拂过,空气里流转点点温暖。程禾突然觉得如果这就是生活的剧终,甚至生命的终结,也没什么不好。
那时的她只是感到能够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幸福,却不曾想过日后那一刻竟将成为支撑她继续走下去的唯一动力。当日后她终于到了可以穿上婚纱的年纪时,她才明白那晚章辽的愿望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有多么奢侈。
卫子遥得知程禾最终还是与章辽在一起之后,干脆利索地表示“小贱人终成眷属,终于不再祸害别人了。”
程禾问她跟倪冶怎样,卫子遥一脸鄙夷:“什么怎样,他马上就高考,以后什么都说不准。”“那你还那么关心他,还给他送钱!”程禾毫不留情地戳穿她,又好奇道,“你男朋友怎么老给你那么多钱啊?你拿给倪冶他知道了不生气吗?”
“他不管。”卫子遥不太耐烦地回答,她收拾了包,说要走。程禾无可奈何——卫子遥越来越胆儿大了,翘课成了家常便饭,她这一走还经常就是好几天,神出鬼没也不知道是干嘛去。
“你又几天不来上课啊?”程禾问道。卫子遥想了想,突然很认真地跟程禾嘱咐道:“嗯,不过禾子……如果我哪天突然给你打电话你不管在干啥都一定要接啊。”
“神经兮兮的。”程禾笑她,“当然会了。”卫子遥这才放心似地走了,临走前她甩给程禾一个小小的盒子。程禾打开,是雅顿的绿茶,浅绿色的瓶子,清浅的味道,这才让程禾意识到自己的生日要到了。
从程禾17岁开始,绿茶的气味便开始伴她周围,哪怕以后的她有能力买得起更贵更精致的香水,也再没有换过,因为她知道只有这淡淡的绿茶味道成为她和卫子遥之间最后的联系,一旦换掉,就等于换掉了她们之间所有的牵连。
卫子遥从学校出来后,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个声音阴沉的中年男人,他的语气带着不容违抗的命令,很显然是常年身居高位养出来的习惯:“今晚过来。”卫子遥兀自皱眉,但还是维持着平和的声音说道:“这几天学校月考了,我想好好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