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芒到底还是慢了半分,眼见就要刺中金色猿猴右肋软骨的刹那,终究被其凶悍无匹的左拳轰得支离破碎,南门宴和她先前一样,颓然倒飞远去,至于最终坠落何处,她还没来得及看到就又迷糊了过去。
钟离秀清醒不过一息工夫,南门宴与金色猿猴最后的交手也尽在一息之间,金色猿猴终是异种,在危险面前,竟于间不容发之际还能加快攻击,沉重如山的一拳不仅化解了自身危机,而且还将南门宴轰飞开去,不过它也没讨到太多便宜,那一拳正好砸在剑刃锋芒之上,拳背上中指和无名指间崩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
金色猿猴鲜有受创的经历,须臾间竟被南门宴在身上留下两道伤口,狂怒无以复加,转身面向十余丈外背靠青竹轻轻摇曳的南门宴,厉声咆哮不迭,周身金色繁密的毛发狂扬飞舞,似有赤红的火焰由内而外燃烧起来,四周的天灵之气蜂拥汇聚,百川归海似的朝金色猿猴体内灌注而去。
眼见金色猿猴的气势越长越高,厉啸之声越来越恐怖,坚韧的青竹摇曳崩崔,叶如雪飘,忽而又有一道清啸从云端漂流而下,好似刹那间冰封长河一样,彻底将金色猿猴的厉啸压服了下去。
金色猿猴听到那好似波流云转的清啸声,狂躁纷乱的双眸一下变得清明无比,只是看着南门宴的目光依旧充满火辣辣的敌意,低沉而又不甘地呼啸了两下,似乎在跟那清啸声讨价还价而最终未能得到允许,终是朝着南门宴呲牙咧嘴摆了一副凶狠模样,愤然转身将昏倒在一旁的钟离秀扛上肩头,弹腿纵身长跃,三两个起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门宴背靠在青竹上随风摇曳,看似潇洒无比,实则浑身血气崩乱,不由自主。眼看着金色猿猴将那少女扛上肩头的刹那,那三千血染的青丝随风抛闪间,惊鸿般浮过一张鲜血淋漓的如仙容颜,哪怕是在重伤昏迷之间,也还透着清冷近乎淡漠的气质。
南门宴猛然想起早在九黎城外潮涯台上初见钟离秀的情景,不觉心生郁闷,他没想过也绝不愿意来虎牢山的人会是她,不是他怜香惜玉而对她有别样的心思,而仅仅是因为她是九黎王族的公主,是临渊七十二圣峰大宗主钦点的未来掌门人,他将不仅不能为了掩藏自己身怀『冥山风雨剑』的秘密而杀她以绝后患,而且还要竭尽全力舍生忘死地去找金色猿猴救她。
南门宴深吸一口气,挣扎着从摇曳的青竹上挺腰直立而起,有心提剑去追已然远去的金色猿猴,不料一股热血直窜而上,破喉喷洒如雾。
哎,到底是伤得不轻。南门宴心生叹息,胸腹间的气血翻江倒海似的激荡不歇,双腿的气力涣然消散,后背沉沉压上倾斜摇曳的绿竹,颓然滑坐在地,两眼幽闭,一时间连说话的力气都提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