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是点名将照看伏魔洞的差事派给了南门宴。
明山河时隔多年,好不容易才又收到南门宴和莫尘衣两个弟子,自然是十分不愿南门宴去照看伏魔洞的,且不说其他的,就伏魔洞内天冥之息汇聚天灵之气匮乏这一点,便可能拖慢甚而损害南门宴的修行,这是他所绝不愿意看到的。
然而,除了南门宴被派去看管伏魔洞外,刑天、莫尘衣、偃师都也都有所安排,甚而包括钟离秀,也都象征性地派了些公共事务的功课。是以,尽管宋时行和明山河对最终的决绝心怀不满,也无济于事,毕竟大宗主不在,顾苍山掌管着临渊七十二圣峰大半个家,而且还做到了貌似公平。
付清秋和鬼宗越没有新晋入门的弟子,省却了不少心思,一直面带微笑,坐壁上观。
眼见夜色渐深,顾苍山清冷着脸,起身正准备招呼其他四位宗主散去,不料抬眼间却见一抹疏影遮没了门外的月光,悠然随风飘坠而来,定睛探望,看清那一袭疏狂的布衣,不由得神色微紧,大步迎上前去。
顾苍山看到仿似九天云来的布衣老人继而大步相迎,宋时行和明山河亦是察觉醒悟,就是付清秋和鬼宗越,也都纷纷起身,恭谨相迎。
顾苍山等人尚未迎到门口,布衣老人便已如风飘入剑阁之中,一如在玉竹峰上遇到南门宴时那样随意自然,见顾苍山等人意欲执手躬身长拜,轻轻一挥衣袖拦了下来,淡然笑道:“多年不见,你们还是丢不开这些俗世的烦扰。”
布衣老人随意调侃,顾苍山等人却是一个个耳根发烫,临渊七十二圣峰大宗主任南渡一去百十年,就是十二年前钦点钟离秀为传人,也亦不过是传回一纸信笺,而今骤然归来,见到五宗宗主,说的第一句话却是略带玩笑意味的指摘。不管临渊七十二圣峰这些年来在神州大地如何的声威显赫,最起码一点,五宗宗主与大宗主相比,这些年来长进不大。
布衣老人任南渡,临渊七十二圣峰数百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大宗主,对顾苍山等人的尴尬神色不以为意,继续说道:“我从南边回来,一路上往各宗看了一看,这些年来的新晋弟子,成器的不多。今年挑选的这几个人,倒是都还有趣。我看你们也不用争了,就依苍山的决议,符宗的南门宴,还是让他去照看伏魔洞,至于其他人,些许杂务能免就免了吧。”
任南渡不光是名义上的大宗主,更是临渊七十二圣峰的创派宗师,他的话自然是一言九鼎,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是谁也不会有半声反对,因为仅仅“南边”两个字,都还是五大宗主望而却步的所在,毕竟任南渡口中的南边,可不仅仅是指三千里外的冥渊,更包括冥渊对岸漫无边际的洪荒之地。
任南渡一语裁定各新晋内传弟子的初始命运,继而转身面向器宗的宋时行,含笑说道:“老宋啊,我看你们器宗新选上的弟子刑天资质与常人不同,有心想替你代为传教三年,不知你意下如何?”
任南渡话音未落,顾苍山、鬼宗越、付清秋、明山河及宋时行俱都神色大动,除却顾苍山愕然之际轻蹙了几下眉头外,鬼宗越、付清秋和明山河都是羡慕不已,宋时行自己更是暗自激动,常年与炉火相伴而熏黑的脸庞也难得地透出一抹艳红来,点头不迭:“能得大宗主教化,是刑天莫大的荣幸,我先代他先行谢过。”
任南渡淡然摆了摆手,无谓说道:“你这时候谢我,只怕为时过早,但愿我不会将他教废了才好。”
任南渡话语轻淡,宋时行却是不由得一阵暗自紧张,要说任南渡教不出好徒弟,谁都不会信,只怕得他教诲的人自身资质不够,学不到精髓,悟不了真道。顾苍山等人也自然清楚,刑天这是要得到真火锤炼了,若是真金,三年后必然如日中天,否则万劫不复,一时间心有羡慕,也有悻然。
任南渡不管众人是何想法,负手穿过剑阁,往摩剑崖巅大步而去,口中悠悠说道:“就这样吧,记得告诉刑天收拾些行装,明日一早我便来接他。”
看着任南渡扬长而去的散漫姿态,宋时行等人没有丝毫轻松之感,各自默默退散而去,唯有顾苍山一人返身穿过凌剑阁,远远地跟在任南渡身后,踏上摩剑崖之巅。
摩剑崖上月朗星稀,摩剑崖下乌云浮荡,百丈青崖,平整如镜,其上三道剑痕宛若日月所著,风雨不侵,年岁不蚀。
任南渡静立在古意苍茫的剑痕之下,山风浮动身上的布衣,竟也似飘飘欲仙的情态。
良久,任南渡施施然转身,探眼翘望着早已从临渊七十二圣峰山门外挪移开去的须弥山,平静随和的面容上的神色略带一丝严肃,淡淡说道:“豢龙湖乃我临渊七十二圣峰一大秘辛,如此任其暴露在世人眼前,你这次做得有些过了。”
任南渡并没有说过于责备的话,语气也并不十分沉重,然而顾苍山却是束身如枪,从头紧张到脚,后心冷汗涔涔,有心想要陈述分辨几句,几经权衡,终究还是诚恳说道:“苍山知错,还请大宗主责罚。”
任南渡缓缓轻叹了一声,说道:“你没有错,但那几个孩子也没有错,万事万物都自有其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