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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迟冬杀 春心动早(2 / 2)

什么一定赢我?你若输了又当如何?”

南门宴对淮山愤懑怨毒的神色时而不见,转眼看了看大步近前的淮炎玉,嘴角掠过一丝轻淡而冷漠的微笑,说道:“我输了又如何?我记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你们早在十一月初四的夜晚就已经确定了的。挖我双眼也好,断我手足也罢,甚而是取我性命,一切悉听尊便。另外,我还可以当着全族人的面,以尧皇帝孙的身份向你承诺,事后你和你的朋友,乃至整个淮氏部族一百七十七口,都可以安然离去。”

南门宴向淮山承诺的条件,无疑是极大限度地增加了其自身的危险,免去了淮山的后顾之忧,如果不是有极大的自信,便是彻底的疯狂。

南昌河双眉紧锁,满面忧虑地大步近前,执手成礼,正欲从旁规劝。不料淮炎玉却是不阴不阳地抢先开口笑道:“呵呵,我刚才明明说过淮氏一族上下一共一百七十八口人,尧皇帝孙却矢口只言放过一百七十七口,莫不是想把我留下不成?”

南门宴转眼静静地看向淮炎玉,漠然说道:“在我的印象中,五族之中,只有大族长手掌刑罚的权力,你说金不易犯了残杀同族十余人的大罪,我未曾看见,不过纵使其罪属实,也还轮不到你来动手处决吧。而你刚才亲手将其击毙落入了迷谷深处却是众人亲眼所见。你僭矩越权,妄杀一族之长,其罪较诸金不易有过之而无不及,你说我们还能让你活着离开吗?”

淮炎玉森寒若冰地死盯着南门宴,见其始终面不改色,口若悬河,不禁哂然嬉笑,击掌有声,有恃无恐地说道:“尧皇帝孙不愧是尧皇帝孙,巧言佞色,冠冕堂皇。与其定我一个替天行道这么难以服众的大罪,还不如直接说我忘恩负义,卖主求荣,或许这样还能借你祖父唐尧的余荫博得族人的些许同情呢!”

南门宴看着淮炎玉狂妄无惧的姿态,剑眉不觉微微挑动了一下,抬眼看了看远在山崖边上的徐昭然,嘴角轻抿悠开,然而话未出口,南昌河便已从旁疾掠而出,一掌激起劲风三尺,朝着淮炎玉的面门劈斩而去,口中愤然有声:“淮炎玉,你不光忘恩负义,卖友求荣,而且僭权妄杀金不易,其罪当诛。”

南昌河身为五族大族长,手掌刑罚权柄,此刻出击正合时宜。不过,他也并非毫无私念。淮炎玉前些日子一掌重伤于他,致使他在五族之中威望锐销,只此一点他便不能放过淮炎玉。甚至于对整个淮氏部族以及其余四族中受过淮炎玉恩惠而心有偏颇的人,他也一并暗怀怨憎,存有查究问罪之心。

淮炎玉听到南昌河的呵斥,转眼便见南昌河来势汹汹,已然逼至身前,双眼神光暗沉,脸上浮过一抹阴鸷狠戾之色,引掌展臂,迎击而上。他心底也很清楚,要想尽掌五族权柄,必须先夺大族长之位,南昌河便是挡在他前进道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只要扳倒南昌河,便事成一半。

淮炎玉和南昌河各怀决绝之心,一上手便是全力相争,霎时间浑厚磅礴的天灵之气纵横交错,劲风嘶啸,声响如雷,五族族人为免遭受池鱼之殃,纷纷后撤退让,不一会儿便空出大半个山头来。

南门宴定立在原地没有动弹分毫,在劲风中微眯着双眼,静静地观战片刻,见南昌河与淮炎玉斗得旗鼓相当,便回头看向淮山,不期然,眼角的余光瞥到水木华还悠然站在身后,眉梢轻扬,淡笑道:“水先生,淮炎玉罪不及家人族民,我希望你也能和我一样,代表你和你的族民,向淮山许诺,若我一战而败,放任他和他的朋友及族人自由离开。”

水木华听闻此言,不仅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反倒是微微一笑,潇洒应承道:“尧皇帝孙有命,木华莫敢不从,这就代全族上下许诺,不论您与淮山接下来一战结果如何,我们都定然丝毫不与他们为难。”

水木华恭然应承,稍稍退开了一些的葛青松满面紫涨,神色忸怩地上前一步,作势也要紧随表态,然而未等他开口,淮山便已愤然厉声吼道:“南门宴,你用不着惺惺作态,欺辱于人。我不需要你这没用的承诺,你以为南昌河真能拦得下我爹?就算水木华、葛青松与南昌河联手将我爹击败,只要偃家二少爷在,这九嶷山中便还由不得你做主。如果你输了,我只要你答应一件事,那就是永远不能再见南牧雪。”

南门宴看着激愤近乎狂躁的淮山,耳畔回荡着他所说的最后那一句近乎儿戏的话,心底些微有所触动,恍然醒悟到,如若不是淮山对南牧雪用情太深,如若不是他与南牧雪三年来过从亲密,或许他与淮山之间也不会如此水火不容。

醒悟到这一点,南门宴心中不觉又有一缕思念流淌而过,冥冥中仿佛隐隐感应到了千万里外的南牧雪亦在思念他一样,觉得彼此过去那份单纯形影不离的亲密关系有了一丝丝转变,于清灵淡泊中似有一股酸涩的温柔萌动。

南门宴人生一十二载有半,心存记忆三年以来,头一次有这种因为思念而心头酥软发热的感觉,头一次懵懂却又清晰地意识到,南牧雪和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存在——一个是女孩,一个是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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