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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雪 白了少年头(2 / 2)

惩戒和教训,以儆效尤。”

南昌河听完水木华的前半段话,便知道他最终不会说出南门宴的好话来,紧锁着双眉深深盯了他一眼,平淡中透发着一抹冷厉,讽然笑道:“水先生口口声声说三年,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南门宴从集水镇与我们会合后一并南下,至今还不到两年零十个月吧。”

水木华见南昌河抓住三年这个可有可无的期限做文章,明显已是黔驴技穷的征兆,薄而尖俏的唇角微微带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南先生还记得我们最初的三年之约,那么我们也不妨再多等些时日。我看索性就这样吧,明年正月初三春祭以前,南门宴倘若能够入道修行,我们依旧为他马首是瞻,如何?”

明年正月初三春祭,与南昌河所说的三年之约相比,也只不过多出了三五天,却成了水木华以退为进的噱头。这无疑让南昌河倍觉脸上无光,然而早在三年前由大医师巫奇口中得知南门宴乃天冥之体的结论后,他与众族长间确实就南门宴或许终身不能修行的可能情况作了最坏的打算和约定,在这样一个崇尚英雄与强者的时代,谁也无法保证对一个不是也不可能成为英雄的人永久地忠诚。

淮炎玉见南昌河愤懑不能言语,心中暗自称快,虽然一直默不作声的水木华给了他一个意想不到的结果,但是到底于他有利,也就不在三年之外的那三五日上纠缠,权当回报水木华一个人情,洒然说道:“既然木华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我觉得十分的合理,也十分的支持。我看就这么定了,春祭大典之上,我让淮山自己去跟南门宴讨还左眼。”

淮炎玉说完,也不等南昌河回话,意味深长地与水木华打了个眼色,含笑转身大步夺门而出。却不料刚刚拐过屋角,正巧碰着肩搭狐皮、雪落满头的南门宴从偏房窗外的暗影中疲惫而沉重地走了出来,看着南门宴冷峻淡漠至极的神色,估摸着他将适才堂屋里的话尽数听了进去,也不再与之虚与委蛇,沉沉冷哼着拂面远去。

淮山看到南门宴以及搭在南门宴肩头的雪白狐皮时,眼角不禁微微哆嗦了一下,淮炎玉也好、水木华也罢,在他的一面之辞下,都将此番祸事的责任尽数扣到了南门宴头上,唯有他自己清楚,这次火狐突然来袭,全是他剥了白狐所致。

然而,纵使些微有点心虚,淮山也并不过分忌惮,毕竟知道内情的另一个人南牧雪尚在昏迷之中,没有她的指证,相信除却南昌河之外,不会再有人会相信南门宴的话。想通此节,淮山便也重重冷哼一声,与他父亲一样,趾高气昂地扬长而去。

南门宴逆着堂屋前的黯淡光影缓步前行,一路上碰到陆陆续续离开的其他三位族长。虽然适才在堂屋之中,几位族长尚还为他争辩不休,但是眼下事情已经有了定论,葛青松满面不屑、金不易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水木华依旧笑得儒雅风流,三人谁也没有再搭理他半句。

南门宴适才确实将众人在堂屋中的争执听得一清二楚,也知道了南昌河早已与淮炎玉等人订了一个关于他不能问道修行的三年之约,要说心底完全没有情绪波澜,那是自欺欺人,只不过三年来他早已习惯了种种明里暗里的冷眼,早已习惯了在屈辱中平静、沉潜、默然,他依旧十分清醒且坚定地相信,任何负面的情绪都无法洗刷屈辱,唯有坚定不移、日夜不辍地重复看似已然没有效益的焚元修行,以期有朝一日凭借实力挽回尊严。

此刻走在通往堂屋的暗影斑驳的雪地,南门宴疲惫沉重的脚步下,渐渐透发出一股无比坚定决绝的气势——世人都能修道,别人能一年焚元、三年养气、五年修轮、七年玄宫、十年紫府、百年真人、千年至圣、万载神王;那么我南门宴凭什么不可以?三年不成,那就三年再三年,纵使穷尽一生以至百载千秋,也一定要逆天焚元,把那道门踏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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