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一亮,师徒俩便牵出马准备赶路了。
“长老,您真是好功夫啊。”见唐僧又骑到那匹没有鞍辔的白马上,老者笑赞了一句。
唐僧脸一红,他不是功夫好,不用鞍辔,而是他没有鞍辔。没有鞍辔之时,他才知道那鞍辔的好处,幸亏白龙马通人性,不然的话,唐僧那能安稳地坐在马上。但就算这样,他也只能慢慢地骑。
呵呵,另加一句,昨天骑了一天没有鞍的马,差点没让唐僧的屁股分半,直到今早他还能隐隐感觉到痛。他这么早上马,只是因为他昨晚说好了今天要一早出发,人不能言而无信。
出家人不说假话,这一次,唐僧又是把自己遇到白龙,马被吃了一事跟那老者说了一遍。
“老人家,其实贫僧并不是功夫好,不想用那鞍辔,着实是因为没有可用的鞍辔啊!”悲叹了一声,唐僧摇了摇头,便准备继续赶路。
听完唐僧的话后,那老者竟捋着胡须大笑起来:“哈哈,原来是这样啊,没想到长老您讲故事的本事也是一流的。”
“你这老头,我们都是诚心礼佛的圣僧,怎么会说假话?”孙悟空怒喝了一声,当然他这其实也是说给唐僧听的。呵呵,这不外乎还在气他当初骗过自己。
“师傅休怪,老汉我只是开个玩笑。说起鞍辔,老汉我倒是有一套。年轻的时候,我也有些小钱,买过匹骏马。只是人有生老病死,马也不例外。我现在老了,那马也早已病逝了。现在只余下了当初那套鞍辔,只是这鞍辔乃是我心爱之物,不曾舍得卖……不过刚才听长老所言,连菩萨都曾送过你东西,看见您确实是得道的高僧。对于您这样的高僧,老汉我岂能舍不得一套鞍辔,你们先等一等,我这就给你们拿来。”
唐僧听到老者要送自己鞍辔,心中当然是欢喜非常,只是出家人不好直接收取人间的东西,只听他说道:“老人家,那副鞍辔对您来说,那么重要,贫僧怎敢收。”
“哈哈,反正我也老了,没几年可活了。放在我这里,让宝物蒙尘,倒不如送给你,让他替我见证你取得真经的奇迹……”
推脱不过之后,唐僧值得“无奈”地接受了老者的鞍辔。
这鞍辔,果不是凡物:
雕鞍彩晃柬银星,宝凳光飞金线明。衬屉几层绒苫迭,牵缰三股紫丝绳。
辔头皮札团花粲,云扇描金舞兽形。环嚼叩成磨炼铁,两垂蘸水结毛缨。
唐僧见了,心中欢喜不已,他将手伏在鞍辔上摸了又摸,不舍得离去。
“师傅,这马鞍是用来坐的,不是用手摸的。”孙悟空见唐僧这般,忍不住又是嘲讽了他两句。
“哦,哦……”发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唐僧忙合掌念了几句忏悔经文,而后向老者拜谢道:“谢谢老人家了。”
那老人家慌忙走上前来,搀扶起他来,道:“惶恐,惶恐!小老儿只不过尽了微薄之力,那敢受圣僧的致谢?”
……
上了马,走了几步,再回头看时,哪还有社祠,有的只是一片光溜溜的土地。
“这?”唐僧大惊道。
不待孙悟空告诉他这是怎么一回事,便听得从空中传来言语:“圣僧,怠慢您了。我乃是珞珈山山神,受菩萨之命,特送鞍辔与你。西行之路虽艰难,但你等也要坚持下去。”
话音还未落,便惊得唐僧滚鞍下马,他望空礼拜道:“弟子肉眼凡胎,不识尊神尊面,望乞恕罪。烦转达菩萨,深蒙恩佑。”
这呆子和尚只管磕头,也不计其数,却不知空中早就没人了。
孙悟空在旁边已经笑得打了好几个滚了,到最后实在是看不下去,才开口说道:“师傅啊,你起来吧。他早已远去,听不见你祷祝,看不见你磕头。你拜得是谁啊?”
唐僧见孙悟空一直在旁边嘲笑自己,心中有些不乐意了,他觉得这样自己很丢面子,于是呵斥道:“徒弟呀,我这等磕头,你也不过来拜他一拜,只站在旁边,一直哂笑,是何道理?”
“哈哈,你哪里知道,以俺老孙原来的脾气,像他这样藏头露尾的,早就上去打他一顿,只为看菩萨面上,饶他这一次,他还敢受俺老孙之拜?俺老孙自小做好汉,不晓得拜人,就是见了玉皇大帝、太上老君,我也只是唱个喏便罢了。”
唐僧无奈地摇摇头,这样不受教的徒弟他又有什么办法来教育他呢?
“不当人子!别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快起来赶路,莫耽误了时间。”
……
又是两个月过去了,路上甚是太平,遇到的不过是些虎豹狼虫、山贼强盗直流,孙悟空也不用金箍棒,一只手就把他们打发了,只是他并没有伤他们性命。
怎么不杀了他们?不值得,最后受苦的可是自己,紧箍咒那玩意儿可不是闹得玩的,孙悟空也不是个顽固的笨蛋,他这一路上将自己的情绪控制的很好。
光阴迅速,又值早春时候,但见山林锦翠色,草木发青芽;梅英落尽,柳眼初开。师徒们行玩春光,又见太阳西坠。